【第6章 一百門重炮齊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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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色信號旗落了下去。
電話兵抓起話筒，十個炮兵連同時收到命令，早已校定好的射擊諸元送到每一門榴彈炮前。
“全團效力射，五發急速射！”
一百根炮繩被炮手拉動。
穀地兩側傳來連成一片的巨響，炮身壓住駐鋤向後退坐，反斜麵上的塵土被氣浪卷起，成排炮彈從陳燕林頭頂越過。
沒有試射。
日軍進入山穀前，測距手已經把公路分成了二十個炮擊區，每塊山石，每道拐彎，全標在炮兵手裡的射擊圖上。
第一輪一百發炮彈，砸向穀地前鋒。
平陸乘坐的裝甲車剛停穩，車門還沒完全打開，前方公路便被一排火光吞沒。
領頭的裝甲車挨了一發近彈，履帶當場脫落，車身橫著滑出路麵，撞進山壁。
後麵的兩輛來不及刹車，一頭頂了上去。
第三發炮彈落在裝甲車旁，幾噸重的車體被掀起半邊，翻扣在公路中央，底盤上的負重輪仍在空轉。
跟隨裝甲車推進的日軍前鋒擠在道路兩側，隊伍還沒散開，第二批炮彈已經落下。
彈藥箱被引燃。
一門九二式步兵炮連同炮組消失在煙塵中，拖炮的騾馬掙斷韁繩，踩著路邊士兵往回衝。
“敵襲，向兩側疏散！”
“尋找炮位！”
“炮兵展開，快！”
軍官的喊聲沒能傳出多遠。
炮彈落地的響動一層蓋過一層，狹窄穀地兜住回聲，連軍號都聽不清楚。
平陸從車裡爬出來，軍帽已經不見了。
副官伸手去扶，頭頂又傳來炮彈下墜的尖嘯，兩人撲進公路旁的淺溝。
土石落了滿身。
“哪裡來的炮？”
平陸抬起頭，隻看見前方煙柱挨著煙柱，根本分不清新一團藏在哪一側。
參謀抱著電台滾進溝裡，扯開話筒喊了幾遍，聽筒內隻有雜音。
電話線斷了。
傳令兵剛翻上戰馬，第三輪覆蓋便落進旅團主力。
十二門日軍山炮還在公路上縱列行進，炮架與彈藥車首尾相接，一發榴彈鑽進車隊中段，裝滿炮彈的木箱接連起火。
日軍炮兵想把牽引繩解開，手才摸到掛鉤，整輛彈藥車便被火焰吞了進去。
殉爆沿公路往兩頭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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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炮兵中隊轉眼沒了建製。
山穀東口，李雲龍趴在岩石後，望遠鏡貼在臉上，半天沒舍得放下。
張大彪抱著通用機槍蹲在旁邊，每落下一輪炮彈，鋼盔上的碎土便往下掉一層。
“團長，還打不打？”
“打個屁。”
李雲龍舔了舔沾滿土的嘴唇，把望遠鏡遞給他。
“你能找著活鬼子，老子就讓你打。”
張大彪接過望遠鏡，朝山穀裡掃了兩遍。
日軍前鋒已經被煙塵擋住，穀中主力互相推擠，靠近東口的士兵掉頭逃跑，卻被新一團提前埋下的地雷堵了回去。
“陳部長這是把家底全搬來了。”
“家底？”
李雲龍抓起步話機，側過身避開落下的泥塊。
“他娘的，這小子是個活閻王，今天打光一百門炮，明天照樣能給你變出一百門。”
聽筒裡傳來陳燕林的聲音。
“團長，東口情況。”
“鬼子想往外衝，老子的人還沒開火，要不要放近點？”
“放到雷區前，機槍封鎖公路，別追進炮擊區。”
“這還用你教。”
李雲龍探頭看了一眼，一隊日軍正踩著同伴往穀口跑。
“張大彪，把新槍拿出來，今天不用裝窮了。”
通用機槍架上山石，彈鏈拖進供彈口。
第一批日軍衝出煙塵時，穀口十幾挺機槍一同開火，密集彈雨貼著公路掃過，隊伍前排倒下，後方士兵又被炮火逼著繼續向前。
進不得。
退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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