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8章 大同城頭，換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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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同城外，三十裡。
楚雲飛站在358團的指揮位置上，舉著望遠鏡，手有點抖。
不是怕的。是氣的。
他看見的是什麼？四十門重炮在他陣地後方一字排開，炮管比他358團全團的槍加起來都粗。兩個坦克連趴在他的側翼，車長探出半個身子抽煙，煙灰彈在他楚雲飛的戰壕邊上。
“團座。”方立功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，“八路那邊來電，問咱們準備好了沒有。”
“回電。”楚雲飛咬著後槽牙，“358團，隨時可戰。”
“他們還說……”方立功看了看電報，表情古怪，“炮擊準備三十分鐘，讓咱們的人把耳朵堵上。”
楚雲飛把望遠鏡摔在戰壕沿上。
“他陳燕林什麼意思？我楚雲飛黃埔畢業，打過忻口，守過太原外圍，用得著他教我怎麼堵耳朵？”
方立功小聲說：“團座，人家一個河穀吃掉兩個師團，忻口四十分鐘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楚雲飛撿起望遠鏡，“傳令，全團堵耳朵。”
三十分鐘後，楚雲飛明白了。
那不是炮擊。那是有人把一座彈藥庫點著了，掛在天上往下倒。四十門重炮打了整整三十分鐘，大同東城牆從視野裡消失了。不是塌了，是沒了，原地隻剩一道冒著煙的土坎。
炮聲停的那一刻，楚雲飛的耳朵裡還在嗡嗡響。他張了張嘴，發現自己的聲音是從很遠的地方飄回來的。
“全團……進攻。”
358團衝上土坎的時候，沒遇到一發子彈。
東城守軍一個大隊，全部埋在城牆底下。楚雲飛的兵踩著碎磚進城，一路上隻開了十幾槍，打的還是幾個嚇傻了從瓦礫裡爬出來的散兵。
方立功跟在後麵，喃喃道：“團座，這仗打的……咱們像是來收屍的。”
“收屍也是戰功。”楚雲飛的臉繃著，“傳令，把358團的旗，插上東城城樓。”
旗剛豎起來，一輛吉普車順著彈坑路開進城，停在城樓下。
李雲龍從車上跳下來，仰頭看了看那麵旗，咧嘴一笑。
“楚兄，旗子不錯。”
楚雲飛從城樓上下來，軍裝筆挺，皮帶上連一點灰都沒有。他看著李雲龍滿身的硝煙味，眉頭動了動。
“李團長。西城、北城，是你們打的？”
“西城是裝甲營撞開的，北城是炮群犁了一遍。”李雲龍掰著手指頭，“哦對，南城沒打。筱塚義男把南城的兵全抽去守司令部了，現在他司令部被咱們兩個炮兵團圍著，正罵娘呢。”
楚雲飛沉默兩秒：“那我358團……”
“東城是你楚兄主攻的，全山西都看見了。”李雲龍拍拍他的肩膀，“電報都發出去了，明碼發的。閻長官那邊，估計這會兒正給你記功呢。”
楚雲飛的臉色變了三變。
明碼發電。陳燕林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。358團跟著八路軍打仗，還打了主攻，這功勞記也不是，不記也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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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雲龍。”楚雲飛從牙縫裡擠出一句，“你們陳部長，好手段。”
“過獎過獎。”李雲龍笑得見牙不見眼，“楚兄要是覺得過意不去，回頭把你那兩門美械山炮抵給咱當謝禮就行。”
“那是我的命根子！”
“開個玩笑，楚兄別當真。”李雲龍擺擺手，轉身就走，走了兩步又回頭，“對了，晚上司令部受降，陳部長請你坐主位。”
楚雲飛站在原地，看著李雲龍的背影，忽然覺得自己這半輩子的傲氣，被人家用四十門炮和一封明碼電報，拆得乾乾淨淨。
方立功湊過來：“團座，去嗎？”
“去。”楚雲飛整了整軍裝，“為什麼不去？我倒要看看，筱塚義男那張臉，現在是什麼顏色。”
大同城中心，第一軍司令部舊址。
說是司令部，現在隻剩一個院子還立著。四周的建築全被炮火削平了，院子裡，筱塚義男穿著整齊的大將禮服，坐在一張從廢墟裡扒出來的椅子上。
他麵前，站著陳燕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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