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裴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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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在台市停的時候，天已經快黑了。
沈銘下了車，照著信封上那個地址一路找過去。越走越偏，越走越深，等拐過最後一個彎，他抬頭，腳步驟然慢了下來。
麵前是一座古堡。
說是古堡，倒不如說是老宅院，西洋式的，三層高，尖頂上爬著半牆的藤蔓，大門兩旁的燈亮著暖黃的光，透出一股子經年的奢華氣。這種地方，跟福縣那種小縣城差別也太大了。
沈銘在大門前站住了。他捏著那封介紹信，猶豫了一下，正想著怎麼開口，門廊裡走出來一個女人。
三十多歲，一身剪裁考究的長裙，頭發挽得整齊，耳垂上綴著兩粒細小的寶石。她氣質很好，看得出是養尊處優慣了的，見沈銘站在門口，並不驚訝，隻溫和地問："小朋友，你找誰？"
"您好。"沈銘報了校長的名諱，"他讓我帶封信過來。"
女人眨了眨眼，像是沒反應過來，隨即恍然大悟，臉上的笑一下子綻開："哦，是你啊！你就是張老的兒子吧，快進來快進來，張老也是，怎麼也不提前打個招呼。"
沈銘一頭霧水。兒子？他什麼時候成校長兒子了？他張了張嘴想解釋，女人已經側身讓開，做了個請的手勢："別在門口站著，進來坐。我姓裴，單名一個瑤字，你叫我瑤姨就行。"
沈銘邁進門檻。他剛走兩步，身後那兩扇厚重的木門自己合攏了，合得很輕，幾乎沒有聲音。瑤姨走在他前麵，手垂在身側，指尖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。
興許是自動門，帶了感應。沈銘這麼想，沒太在意。
穿過前廳，往裡走，會客的廳堂很大，壁爐燒著火，暖融融的。靠窗的搖椅裡坐著一位老太太，頭發花白，精神卻極好，一雙眼睛清明得很，正半闔著養神。
"姑母。"瑤姨的聲音放輕了些，"張老的兒子來了。"
老太太的眼睛睜開了。她上下打量了沈銘一眼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，忽然哼了一聲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："這老不死的，倒是有本事，連兒子都有了。"
沈銘張了張嘴，到底沒忍住："老太太，我不是他兒子。我是他學生，他讓我帶封信過來。"
老太太的眉毛挑了挑，看向瑤姨。
瑤姨臉上的笑僵了一瞬，隨即一拍腦門，倒是半點不窘："哎喲，是我聽岔了。張老前些日子捎話來，說他有個學生要出遠門，請我照應照應。
我光記著是個孩子，沒記著是學生。見你這麼點大，可不就順嘴喊成兒子了。姑母莫怪。"
老太太哼了一聲："我就說，那老東西哪來的兒子。"話雖這麼說，她再看沈銘的眼神卻緩了幾分，上下又打量一遍，"能讓他開口托付的，總歸不是外人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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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銘這才品出點味兒來。看老太太這反應，校長跟她年輕時怕是真有些舊賬。他忍不住在心裡替校長捏了把汗：這到底是來要名額的，還是來討債的？
老太太沒再理他，又閉了眼。這時壁爐裡的火苗忽然自己躥高了一截，又慢慢落回去，像是有人撥了一下火，可爐邊分明沒有人。
一隻精靈從側門轉了出來，那是一隻吸盤魔偶，身子細長，白得發亮，走路一板一眼，像個小管家。它端著一隻托盤，盤上三杯紅茶，熱氣嫋嫋。
沈銘正要伸手去端自己那杯，瑤姨先一步開口，聲音帶笑："別急，茶很燙。"她說著，抬起手，遙遙朝那三杯茶虛虛一引。
三杯紅茶先後從托盤上浮了起來，懸在半空，穩穩地各自挪動，一杯落進沈銘手裡，一杯落到老太太手邊，一杯停到瑤姨自己麵前。茶杯落地時沒有一絲聲響，連杯中的茶都沒晃。
沈銘接住自己那杯，愣了一瞬。他下意識去看牆角的吸盤魔偶，它站得筆直，手垂在身側，沒有半點動作。他再看瑤姨，她正端起自己那杯茶，低頭吹了吹熱氣，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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