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想了想，又說，"過了前麵那片坡，有兩個部族挨著住，脾氣都不壞，那兩族裡，倒是出過一個。"
"你記著，"天然鳥又說，"別一進門就急吼吼地要人家跟你走，先處兩天。它們認人，認準了，趕都趕不走；認不準，你跪下來求也沒用。"
沈銘把這話記下了，鄭重地道了謝。他起身要走，又想起什麼，回頭問："您要不要，跟我出去看看？"
天然鳥沒答。過了好一會兒，它才說："不去了。我出去過，知道外頭什麼樣，就夠啦。你帶著它，好好過。"
沈銘聽出這話裡的意思，沒再勸，深深鞠了一躬，抱著小呆出了門。
粉霧裡走了一陣，霧裡忽然傳來細碎的動靜，像有什麼在鬨。沈銘放慢腳步，還沒來得及看清，一團圓滾滾的東西先蹦了出來，彈簧似的尾巴一彈一彈，頭頂還頂著一顆圓溜溜的珠子。
跳跳豬，他在書上看過，天生閒不住，走路全靠蹦。它蹦到他麵前，歪著腦袋打量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沒見過他這樣的活物，繞著他轉了兩圈，又蹦到小呆麵前，拿鼻子碰了碰小呆的鼻子。
小呆嚇了一跳，往後縮了縮。那家夥卻樂了，又蹦又跳，像是在說：你也是豬，咱倆一樣！
霧裡又慢悠悠晃出一隻，一身淺粉，圓頭圓腦，半睜著眼，一臉沒睡醒。呆呆獸，傳說它一年到頭都在想事情，可誰也不知道它在想什麼。
它走到沈銘腳邊，抬頭看了他一眼，又低頭，繼續發呆，嘴角掛著一滴亮晶晶的口水，像是眼前這個人類值不值得它多看，還得再琢磨幾年。
緊接著，催眠貘也從霧裡探出頭來。它比前兩隻都高些，黃褐色的身子搖搖晃晃，不像它們那麼自來熟，圍著沈銘打轉，伸出爪子輕輕戳了戳他的衣角，又戳了戳，像在確認這東西是不是活的。
三隻精靈把他和小呆圍在中間，你碰碰我，我蹭蹭你，鬨成一團。沈銘起初有點慌，後來也忍不住笑了，蹲下來讓小呆跟它們玩。
小呆起初還繃著，被跳跳豬帶著蹦了兩圈，也放開了，四隻蹄子撒開，跟它們鬨作一團。
鬨得正歡，催眠貘不知怎的興起，衝追過來的小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。一圈看不見的東西蕩開，小呆跑著跑著，步子慢下來，眼皮直打架，四蹄一軟，啪嘰趴在了草地上，睡著了，呼嚕都打起來了。
沈銘心裡咯噔一下，蹭地站起來。他見過這招，決賽那回，小呆就是被這麼放倒的，最後還是自己醒的。他剛要衝過去，又硬生生刹住腳。
這三隻精靈沒有惡意，他看得出來，催眠貘自己都愣住了，舉著爪子，一臉茫然，像是不知道自己闖了禍。
跳跳豬先反應過來，蹦過去拿鼻子拱小呆，拱了兩下沒拱醒，急得直轉圈。呆呆獸慢吞吞挪過來，看了看，又慢吞吞蹲下，像是準備陪它一起睡。沈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草地上，小呆的耳朵忽然抖了一下。
它睜開了眼，搖搖晃晃地站起來，四條腿還在打顫，可它站住了。它衝著催眠貘咕嚕了一聲，不是凶，倒像是埋怨：你怎麼能這樣。催眠貘縮了縮脖子，討好地蹭過來，拿爪子輕輕碰碰它的腦袋。
沈銘蹲下來，一把把小呆摟進懷裡，小呆在他懷裡打了個小哈欠，又拱了拱他，像是在說：沒事，我頂得住。
催眠貘看小呆沒事，又繞著小呆轉了兩圈，這回不敢打哈欠了，隻拿爪子輕輕戳它賠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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跳跳豬也蹦了回來。連呆呆獸都抬起眼皮，看了小呆一眼，像是頭一回正眼看它。沈銘看著懷裡的小呆，忽然覺得，這三隻精靈看小呆的眼神，跟剛才不太一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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