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，隻能這麼一趟一趟地跑，一遍一遍地比劃，把“他是我的人”這件事，翻來覆去地遞過去，叫聲越來越啞。
沈銘看著它跑，鼻子有點酸。
一大一小兩隻精靈對上了。誰也沒出聲，可沈銘看得出來，它們在“說話”。小呆的念頭又亂又碎，全是畫麵，布莉姆溫得一點一點地看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那隻布莉姆溫抬起頭，重新看向他。
“一種叫人類的精靈嗎。”它說，“它是你的同伴。”
沈銘怔了怔，點頭。
“是我認錯了。”它說，“你從外頭來，身上帶著別的味兒，我當你是什麼東西變的，來打探我們營地的。”
它說完，轉過身，走開了。綁著沈銘的繩子跟著鬆了，一圈一圈自己滑下來。那幾道影子也散了，各自走回霧裡。
空地上隻剩下他和小呆。
沈銘揉著被綁麻的胳膊，好半天沒回過神。就這麼完了？抓他的是它們，綁他的是它們，放他的也是它們。
從頭到尾，連他叫什麼、從哪兒來、想乾什麼，都沒人問一句。他這一身傷還疼著，人家一句“認錯了”，就翻篇了。
他低頭看小呆。小呆蹭了蹭他的腿，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，像是剛替他辦了件大事。
“精靈就是精靈。”沈銘忍不住嘀咕，“這麼淳樸，這麼簡單，就信了。”
話說完，他自己又愣了一下。
他忽然想起書上看過的說法。布莉姆溫這種精靈，能分辨出靠近它的東西身上有沒有敵意。那東西藏不住，它一照就照出來了。
它方才盯著他看了那麼久，大概就是在找這個。
它放他，不是信了他的話，是它沒在他身上照出那股東西。
他這才有工夫打量這片地方。
這是一片被霧圍著的營地，比他從外麵看著大得多。沒有房子，也沒有牆，空地上、樹底下，散著大大小小的精靈。高的那幾隻戴著尖帽子，垂著長毛，慢吞吞地走。
半大的幾隻，頭頂的帽子還沒長齊，在空地上互相追。最小的那些隻有巴掌大，一團一團，滾來滾去，滾急了就用念力把地上的小石子浮起來，砸對方一下，砸中了就樂得直打轉。鬨歸鬨，都收著，整片營地安安靜靜的，透著一股說不清的規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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