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麼喊它，喊出了聲。嘴裡發澀。
霧裡沒動靜。
他往前邁了一步，才發覺自己不知道該往哪邁。他站住了。
他不能進去。進去就是死。他隻能在這兒等。
那個方向，一點動靜都沒有。
"小雪。"
他又喊。
沒有回音。
他的手開始抖。他這才發現，他怕了。從進霧眼到現在，頭一回，他真的怕。他怕的不是這地方，是他站在這裡，什麼都做不了。
就在這時候，那團霧的深處，動了一下。
很輕。可它動了一下。
那團轉著的霧，忽然裂開一道縫。
小雪從縫裡滾了出來。它嘴裡銜著一顆果子。
它滾到沈銘腳邊，站不住了，趴下去，果子從嘴裡掉了出來。
果子是霧白的，湊到眼前，才看得見，不像果子，倒像一小團凝住的霧。
沈銘把果子撿起來。他沒顧上看它，先看小雪。
"你怎麼不先喊我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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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雪抬頭看他，眼睛裡頭還有一點亮。"喊你，你也進不來。"
它說完，就趴著不動了。連站起來的勁都沒有。
沈銘把果子揣進懷裡。他沒急著走，蹲下來，看著它。
它趴在那兒，胸口一起一伏，喘得很慢。
過了一會兒，它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"歇會兒。"沈銘說。
"不用。"小雪說，"這地方，不能停。"
沈銘沒再說，一隻手托住它肚子，把它托起來，搭在肩上。它輕得讓他愣了一下。
"走。"
小呆在前頭，走得慢，一步一晃。
往回走的路上，沈銘踩到自己來的腳印上，地麵亮了一下，他整個人往下沉了一寸，腳底下軟得像踩進了一攤泥。
他撐住了。
再走一段，霧薄了些，前麵有一處亮，像是出口。沈銘心裡一鬆。
那一鬆，壞事了。
他腳下那塊地，看著是實的，踩下去是空的。整個人往下一墜。他一隻手抓著草皮，背上還背著小雪，一起往下滑。
他聽見小呆在叫。
"小雪。"
他沒喊出聲。肩上那點分量，忽然繃緊了。
小雪使出了最後一點念力。
沈銘隻覺得身上被一股勁往上提，腳底下那個空還往下墜，兩股勁一起使在他身上。他被提了上來，摔回草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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