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這人膽子小。像你這種硬骨頭，以後要是緩過勁咬起人來，肯定特別疼。我還是穩妥點好。”
腳尖抬起，隨意地往下一沉。
這一腳，帶上了三階武者的渾厚氣血。
仿佛沉悶的水泡破裂聲在耳邊響起，氣勁瞬間將趙德海的小腹貫穿。
體內剛剛彙聚成型，承載著他所有希望和未來的氣血回路，在頃刻間化為烏有。
極致的空虛感伴隨著無法言喻的劇痛，直接摧毀了他的神經。
趙德海的身體猛地痙攣了一下，雙眼瞬間失去焦距，徹底癱軟在沙地上。
“嫌疑人攜帶高危違禁品，暴力抗法。記錄在案。”
張隊收回腳，沒再看地上的人一眼，轉身往執法車走去，順便擺了擺手，“收隊。”
兩個執法隊員利落地跳上那輛重卡，發動引擎。
另外幾個隊員一邊往巡邏車走，一邊毫無顧忌地閒聊著。
“張隊，今晚南區那個燒烤攤還去不去？聽說新進了一批岩蜥翅，碳烤特地道。”
“去啊。約了老周，記得讓他帶兩瓶好酒，剛才在車裡坐得腰酸。”
黑色的執法車和那輛被扣押的重卡卷起一陣沙塵，引擎聲很快消失在荒原儘頭。
滾燙的沙礫上。
趙德海緊閉著雙眼，氣息微弱，眼前的世界一點一點被黑暗吞沒。
隻剩老馬撲向他的跌撞腳步聲，和那一聲絕望到破音的嘶吼。
“小趙！小趙啊——！！！”
……
多年後。
亂淵城第七街，巷子深處。
“趙氏二手器材”的招牌掛在門頭，漆麵起了皮，也沒人管。
店內光線昏暗，各處淘換來的舊貨堆積如山。
生鏽的負重架、缺角的鐵塊、報廢的檢測儀，一箱摞一箱地壘到了天花板。
三十多歲的趙德海坐在櫃台後麵，腳翹在一隻倒扣的鐵桶上。
他捏著個老式通訊器，跟電話那頭有一搭沒一搭地扯著皮。
“……你少來啊老馬，上次說幫我留的那批護膝，轉頭就倒給別人了。你那叫兄弟價嗎？你那是殺熟！”
那頭傳來一陣沙啞的乾笑和狡辯。
趙德海嗤笑了一聲，空出的手拿食指彈了彈櫃台上擱著的一份舊報紙。
報紙已經發黃變脆，但頭版大標題依然刺眼。
《大炎最年輕武神主導執法體係改革 邊境秩序迎新篇章》
下麵一行小字：聯邦曆187年，年僅二十一歲的林野於北疆戰役中立下不世之功，同年晉封武神，為大炎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武神級強者。就任當年，林野以鐵腕手段推行邊境執法係統全麵改革，清洗係統性腐敗，重建基層執法監察體係，史稱“北疆新政”……
趙德海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兩秒。
照片上，穿著深色戰甲的男人戴著半臉麵具，手握一柄漆黑長槍，孤身立在廢墟前，鋒芒畢露。
“……怎麼不能早生個十幾年呢。”
他低聲嘀咕了一句，聲音被櫃台旁一台漏風的風扇轉動聲吃了個乾淨。
通訊器那頭老馬又扯了幾句生意，趙德海敷衍地應付了兩聲：“行了，單子發我，掛了啊。”
剛切斷通訊，門簾“嘩啦”一響。
一個穿著訓練營廉價作訓服的少年，探著腦袋溜了進來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十七八歲，身上帶著訓練場的土腥氣和還沒褪去的青澀，眼神卻出奇地亮。
這是陳安第一次摸到這條街來。
他四下打量了一圈，確認店裡沒別人，才快步走到櫃台前。
“聽說……這有二手的低階氣血合劑？”陳安壓低聲音問。
趙德海掃了他一眼。
看這打扮和氣質，典型的窮學生，兜裡掏不出幾塊鋼鏰那種。
他原本想宰客的心思瞬間淡了，懶洋洋地換了個姿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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