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誰還沒點意氣風發的時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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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四年前。
亂淵城邊境物流站，西區裝卸場。
午後的陽光帶著荒原特有的乾熱，遠處的升降吊臂發出沉悶的轟隆聲。
一輛重型卡車旁，青年趙德海單手撐著貨箱邊緣，利落地翻上了卡車後廂。
“我說馬哥，你這手速要是再降點，咱們今晚就隻能擱荒原上跟沙蟲大眼瞪小眼了。”
他順勢靠在車廂鐵皮上，嘴裡叼著根乾草稈，衝著車底咧嘴直樂。
老馬扯起毛巾擦了一把腦門上的油汗，把最後兩個合金箱推過去，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。
“少站著說話不腰疼。我剛入行那會兒，單手能扛四箱。你也別高興得太早，這條線看著油水多，但路上深淺難測。”
“能有什麼坑？”趙德海單手拽過箱子，哢噠一聲卡進槽裡，還不忘屈起胳膊顯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頭肌，“隻要車子不拋錨，異獸不攔路，這點路程閉著眼也就開到了。”
他吐掉嘴裡的草稈，長舒了一口氣：“等再跑完這兩趟，武道院的報名費就齊活了。到時候，哥們直接原地起飛，這裝卸場的沙子，你們就自己留著慢慢吃吧。”
車底下的鎖門聲突然停了。
老馬探出半個身子，臉上的調侃收了個乾淨。
“真去武道院？”
“你一個沒根基的窮小子湊什麼熱鬨？人家那些少爺打個哈欠，都能把你扇出局。”
他從兜裡摸了根劣質煙點上，深吸了一口。
“聽哥一句勸，拿著這筆錢，找個商行低個頭，混個護衛的安穩飯得了。”
趙德海笑了。
“低頭？馬哥，啟蒙冊上怎麼寫的？我輩武者，寧折不彎。”
他拍了拍自己滾燙的胸膛，順勢反手揉了揉後脖頸，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：“再說了，我這人頸椎天生反骨，低頭容易腦供血不足，條件不允許啊。”
“連正式武者都不是，少擱這扯淡。”
老馬吐出一口煙圈，笑著搖搖頭：“嘴硬吧你就。早晚有你吃虧的時候。”
荒原上刮來的風裹著沙土和鐵鏽味，把兩人褲腿吹得啪啪作響。
……
幾個小時後，重卡行駛在荒原腹地。
調度臨時加的急單，路線極其偏僻。
幾個老師傅嫌遠不願意接，趙德海卻不在乎，他滿腦子都是即將攢齊的學費。
車開到一處窄口，減速，刹停。
四輛黑色塗裝的執法車，硬生生橫在路中央。六個穿城防製服的人站在路障後，設了卡。
領頭的是個大背頭，正低著頭，百無聊賴地用指甲刀修剪著大拇指上的倒刺。
“例行檢查。熄火，下車，靠邊站。”
趙德海從副駕跳下來，老馬趕緊繞過車頭，臉上熟練地堆起討好的笑，剛想伸手去掏兜裡的好煙。
張隊連眼皮都沒抬，指甲刀一合：“去兩個人，查後廂。”
兩名隊員心領神會地繞向車尾。
趙德海直覺不對想跟上去，卻被另外兩名隊員冷著臉橫跨一步，死死擋在車頭。
“張隊……這玩笑開大了。上個月的例錢，我們運輸隊可是一分沒少交啊。”
老馬壓低聲音，把整包煙強塞向張隊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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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隊歎了口氣，頗為無奈地攤開手：“小馬，我也難辦啊。最近上麵查得嚴，各種指標壓下來，我總得交差吧？按規矩辦事，體諒一下。”
說著，他從製服胸口掏出一張折疊的紙，隨意抖開，在老馬眼前晃了兩下。
趙德海眼神好，一眼掃過去，直接氣笑了。
“長官，今天才十四號，你這搜查令怎麼簽在二十號？咱執法隊現在都配備時間機器了？”
話音剛落，繞到車尾的隊員大聲彙報道：“張隊！查獲兩包高危違禁品！”
趙德海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他一把拉住還在低聲下氣求情的老馬，下巴微揚，眼神銳利地盯著那個張隊，“想要明搶，你們直接動手就是了。搞這麼有儀式感，這栽贓的屬實有點侮辱智商了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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