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7章 十年前的深淵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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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起來。別發瘋。”
顧言鬆開手，直接從床沿邊站直了身體，聲音裡聽不出半點情緒。
剛才那種絕對的壓製，隻是為了打斷她的狂躁。現在效果達到了，他懶得再多做糾纏。
可是，床上的葉子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聽話地站起來。
她不僅沒動，原本因為興奮而泛紅的臉色，突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慘白。緊接著，她整個人像蝦米一樣蜷縮了起來，渾身的肌肉開始了不受控製的劇烈痙攣。
“冷……”
葉子牙關打顫，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哼。
顧言臉色一變。
他立刻伸手摸向葉子的額頭。觸手滾燙，簡直像一塊燒紅的烙鐵！
高熱驚厥！
之前傷口的感染，加上剛才情緒的大起大落，讓她的身體防線在這一瞬間徹底崩潰了。
“葉子！聽見我說話嗎？”顧言拍了拍她的臉頰。
沒有回應。
葉子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，雙眼緊閉，額頭上豆大的冷汗瘋狂往外冒。
“不要……別打他……”
葉子的嘴唇哆嗦著，開始說起了胡話。
“我聽話。我咬人。”
“屠夫……求你，別殺他……我跟你走……”
聽到“屠夫”這兩個字，顧言的手猛地一頓。那是十年前，那個把他們綁走、把葉子當成殺人機器來訓練的黑幫老大的代號！
她的創傷後遺症，在身體最虛弱的時候，被潛意識全部翻了出來。
如果不把她從這場夢魘裡拉出來，她的神經會被活活燒壞。
顧言沒有任何猶豫。
他直接跨上床，雙手穩穩地按在葉子的太陽穴兩側。
沒有儀器，沒有藥物。對付這種深度的心理囚籠，隻能用最危險、也最直接的深度潛意識下沉。也就是最高級別的共情催眠。
“葉子。聽我的聲音。”顧言放低了語速。
床上的女孩劇烈地搖頭：“跑！哥，你快跑！”
“我不跑。”
顧言直視著她緊閉的雙眼，“我現在就在你麵前。你在哪？”
“好黑。好大的鐵籠子。”葉子哭著呢喃，“到處都是血。”
顧言閉上眼。他的精神頻率強行切入到她的波動裡。
一瞬間，周圍破舊的出租屋仿佛消失了。顧言的大腦裡投射出了一幅極度壓抑的畫麵。
那是一個地下鬥獸場。
十年前的葉子，骨瘦如柴，身上全都是淤青。她正擋在一扇鐵門前，死死地咬著一個高大黑影的胳膊。那個黑影手裡拿著一根帶著倒刺的皮鞭。
“他要打死你。”葉子的聲音充滿了絕望。
“那是十年前的事了。”顧言在現實中冷冷開口，“現在，沒人能動我。”
“不對！”
葉子尖叫起來，“他過來了！屠夫過來了！他有槍！他是個怪物！”
在葉子的潛意識畫麵裡，那個黑影不斷放大，變成了一團鋪天蓋地的恐怖陰影。那是纏繞了她整整十年的深淵，是她所有暴戾和缺乏安全感的根源。
“葉子。站起來。”
顧言的聲音，猶如驚雷一般在她的腦海中炸響。
“我站不起來。我的腿斷了。”幻境裡的十歲女孩哭得很慘。
“你的腿沒斷。”
顧言加重了按壓太陽穴的力道，將自己絕對的自信和力量，強行灌入她的神經，“看看你的手。你現在不是十歲。你手裡有刀。”
“刀？”
“對。你有刀。你比那個怪物強一百倍。”
顧言語速極快，“看著那個黑影。”
“我不敢看。他會吃人。”葉子的身體在現實中抖得更厲害了。
“我讓你看！”顧言厲聲大喝，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。
在絕對的主導權下，葉子的潛意識終於被迫抬起了頭。
“他不過是個死人。”
顧言一字一頓地說道：“你護了我一次。今天，我替你把這東西砸爛。”
在精神的共振中。
顧言的意誌化作了一把鋒利無匹的利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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