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碎了蘇若雪腦子裡的幻覺。
“我推開你，不是因為嫌棄你！”
顧言死死扣著她的手腕，不讓她動彈分毫。
“我推開你，是因為我把你當成一個需要尊重的人，而不是一個隨隨便便就可以趁機占便宜的玩物！”
顧言的話，一字一頓，砸在雜物間裡。
“我是來救你的命的。如果我剛才由著你的性子亂來，那我和外麵那些隻圖你錢財和美色的人有什麼區別？！”
“你問我為什麼推開你？”
“因為你是蘇若雪！因為你要清清白白地站在最高的地方，而不是躲在黑暗裡用這種病態的方式來祈求安全感！”
空氣瞬間安靜了。
隻有顧言粗重的呼吸聲，和女人壓抑的抽泣聲。
蘇若雪僵在他的懷裡。
顧言剛才的那番話，就像是一道強光，直接劈開了她潛意識裡的無儘黑暗。
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這樣的話。
所有人都順著她，怕她，或者算計她。
隻有這個男人，寧願冒著激怒她的風險推開她，隻是為了保全她最後那點身為人的體麵和尊重。
“當啷。”
那塊沾著血的玻璃碎片，從蘇若雪鬆開的指縫裡掉了下去，砸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”
蘇若雪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，帶著濃濃的鼻音。
她慢慢抬起頭，看著顧言那張在昏暗中依然棱角分明的臉。
幻覺退去了。
理智重新回到了這具絕美的身體裡。
“你弄疼我了。”她輕聲說道，不再尖叫，也沒有了剛才的瘋狂。
顧言見她終於恢複了清明，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。
他鬆開扣著她後腦的手，但並沒有放開她的手腕。
“知道疼就好。”
顧言語氣依然硬邦邦的，拉著她的手，走到旁邊唯一一張還算乾淨的舊椅子前，將她按在椅子上坐下。
顧言單膝蹲下，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隨身攜帶的微型戰術急救包。
這是他為了應付突發狀況隨時備著的。
“手伸過來。”顧言命令道。
蘇若雪沒有任何反抗，乖乖地伸出那隻被割破了手掌和指尖的右手。
傷口不深，但血流得不少，看著有些觸目驚心。
顧言拿出醫用酒精棉片，低著頭，動作熟練地替她清理傷口周圍的血跡。
酒精碰到傷口，一陣刺痛。
蘇若雪下意識地縮了一下手。
“忍著點。”顧言沒抬頭，隻是握著她手腕的力道稍微緊了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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雜物間裡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外麵宴會大廳的音樂聲隱隱約約傳來，顯得這裡更加安靜。
蘇若雪坐在椅子上，目光從下往上，定定地看著顧言。
看著他低垂的眉眼，看著他因為專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。
她的指尖傳來一陣陣被酒精擦拭的微涼，緊接著，是男人指腹傳來的溫熱觸感。
一冷一熱，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反差。
顧言拿出白色的醫用繃帶。
他捏著蘇若雪纖細的手指，將繃帶一圈，一圈地繞過她的指尖和掌心。
動作很輕。
輕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極度易碎的稀世珍寶。
在這樣一個沒有監控、沒有人打擾的密閉空間裡。
剛剛經曆過一場情緒生死的女人，看著眼前這個為了自己守住最後底線的男人。
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氛，在兩人之間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。
空氣好像變稠了。
蘇若雪咬著下唇，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但她那雙原本清冷的眼睛裡，此刻卻湧動著一種比剛才發病時還要強烈、還要瘋狂的情緒。
隻是這一次，這種情緒不再是恐慌。
而是一種徹頭徹尾的、病嬌般的癡迷。
“包好了。”
顧言利落地在繃帶末端打了個結，用剪刀剪斷，“這幾天手別碰水，注意防止感染。”
他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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