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川擺擺手：
“沒誰。一個神經病。”
周雄也沒多問，舉起啤酒瓶朝他晃了晃。
寧川拿起自己那瓶，跟他對碰了一下。
“看開點吧。”
寧川拍了拍周雄的肩膀：
“人要往前看，不能隻活在回憶裡。你也不要太想她了。你跟她，畢竟不是同一個物種。”
周雄仰頭灌了一大口酒，然後慢慢點了點頭。
“兄弟。”
他聲音有些發哽：
“以前多有得罪，你別往心裡去。”
“沒事。”
寧川說。
“以後有用得著哥的地方，儘管開口。”
“行。有時間咱們兄弟再喝兩口。”
周雄笑了，是那種很苦的笑，眼角的皺紋都堆起來。
他伸過手，用力在寧川肩膀上捏了一把，像要把什麼話都按進去。
寧川站起身，往門口走。
走到門口時，他回頭看了一眼。
周雄還坐在沙發上，佝僂著背，手裡夾著煙，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孤零零的。
寧川沒再說什麼，輕輕帶上了門。
樓道裡的聲控燈“啪”地亮了，昏黃的光打在他身上。
他一步步往上走，腳步聲在狹窄的樓道裡回蕩。
手機又在兜裡震了幾下。
寧川沒理。
他走到自己房門前，掏出鑰匙。
推開門，屋裡一片漆黑。
他沒有開燈，站在門口，背靠著門板，慢慢滑坐下去。
黑暗中，他睜著眼睛，腦子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句話。
當時的那個“我”，到底是誰？
寧川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。
記憶裡最後的畫麵，是他靠著門板坐在黑暗中，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周雄說的那些話。
後來大概是太累了，身體先撐不住，意識慢慢就沉了下去。
再睜眼，天已經亮了。
陽光從舊窗簾的縫隙裡擠進來，在水泥地上拉出一道灰白的光。
“不注意竟然睡著了麼！”
寧川撐著地站起來，渾身僵得像生了鏽，脖子，後背，腰，沒一處不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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