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5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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報社大裡，幾個編輯正圍在辦公桌前，對著陳默留下的那幅速寫指指點點，嘴裡嘖嘖稱奇。
“老劉，你說這孩子到底是誰家的？”
副主編捧著茶缸子，眼睛還粘在畫紙上，“這運筆，這線條，沒個二十年真練不出來。”
“誰說不是呢，剛才我都看傻了。”
年輕編輯小李撓了撓頭，一臉不解，“一個小屁孩，手腕子比老畫師還利索，真見鬼了。”
“這就是老天爺賞飯吃，叫天賦。”
周振華推門走進來，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擱，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。
小李把剛泡好的熱茶遞過去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忍不住開口發問。
“周主編，您真打算跟他約稿連環畫啊？他畢竟才是個十來……呃九歲的小孩，萬一畫砸了，咱們版麵可開天窗了。”
屋裡的另外兩個編輯也跟著點頭，覺得跟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約稿，未免太冒險了點。
周振華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熱水，抹了抹嘴邊的茶葉沫子，笑著擺手。
“有什麼合不合適的？隻要畫的行，那就行；要是畫的不行，那就不行。咱們工人日報看的是稿件質量，又不是查戶口看歲數。”
“有道理，隻要畫出來的工人有這股子精氣神，管他是八十歲老頭還是八歲娃娃。”
副主編跟著附和。
“就是這話！”
周振華一拍桌子，“抓緊把這期頭版排出來，看看效果！”
眾人立刻忙活起來，辦公室裡隻剩下算盤珠子和翻動紙張的沙沙聲。
另一邊，陳默懷裡揣著八塊錢、全國糧票和工業券，連腳步都輕快了不少。
走在空曠的胡同裡，見四下沒人注意，他心念一動，把那盒珍貴的鉛筆、兩刀雪白的畫紙，還有巨款和票據全塞進了隨身空間。
空間裡安安靜靜，東西放進去安全得很，不怕丟也不怕賊惦記。
於此同時，城南長途汽車站的破站台上。
一輛渾身糊滿泥巴的老舊客車晃晃悠悠停穩，車門剛拉開，裡麵就湧出一股混雜著旱煙味、酸菜味和腳臭味的嗆人氣浪。
陳老四和陳老八灰頭土臉地從車上擠了下來。
兩人身上的棉襖補丁摞著補丁，凍得嘴唇發紫，兩隻手縮在袖口裡，縮頭縮腦地四處打量。
陳老八手裡拎著一根草繩，上麵串著十幾個黑褐色的乾蘑菇。
這是京郊山裡老槐樹上摘下來的凍側耳，趁著上凍曬成了乾貨，鄉下人平時都舍不得多吃，留著過年吊湯提味。
“四哥，這乾蘑菇拿到供銷社也能換兩毛錢呢，白送給他們，真是便宜那他們了。”
陳老八吸溜了一下大鼻涕，滿臉肉疼地抱怨。
陳老四狠狠瞪了他一眼，抬腳在凍得硬邦邦的黃土地上跺了跺。
“你懂個屁！俗話說得好，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！”
“不拿點東西上門，陳大山那犟驢能給咱們好臉色？怎麼套近乎？”
陳老八縮了縮脖子，嘴裡還是罵罵咧咧：“媽的，都怪老七媳婦那個敗家娘們！”
“當初要不是她暗地裡嚼舌根說要吃陳大山的絕戶，陳大山也不能知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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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起老七媳婦，陳老四也是一肚子邪火，咬著牙啐了一口濃痰。
“可不是麼，那個長舌婦！真他娘的該死，光長胸不長腦子。”
“還有嬸子也他媽傻，說什麼陳大山腿折了，家裡金條銀票堆成山，房子工位全由著咱們分。”
“結果倒好，毛都沒撈著一根，老子身上的棉襖差點被拍花子的扒光，還倒貼了兩塊大洋！”
陳老四越想越窩火，胸口堵得慌，抬手拍了拍凍僵的腮幫子。
“還有陳大山那個狗東西，良心全讓狗吃了！自己在城裡吃香的喝辣的，拿公家工資，老家都斷糧了，就因為老七媳婦的話，他連個屁都不放，要看著我們餓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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