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章 尼瑪哪來這麼多破規矩，有券就是大爺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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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默從報社走出來後，沒有急著回九十五號院。
他早就盤算好了，前兩天棒梗鬨事，隔壁倒座房的陳有糧忙前跑後幫著喊人、扶陳大山，這份人情得還。
還有許大茂，手裡有鄉下的油水路子，往後弄肉還得指望他。
在四九城混，不能光靠拳頭和嘴皮子，該送的禮一點不能含糊。
陳默順著大街溜達，一路來到了東四附近的國營副食商店。
這年頭的國營大門麵修得相當氣派，青磚立麵高大寬敞，雙開的大木門上裝著厚重的棉門簾。
陳默撩開門簾走進去，一股混雜著醬油、白酒、鹹菜和乾貨的複雜氣味撲麵而來。
寬闊的大廳裡鋪著灰白色的水磨石地麵，屋頂吊著好幾盞帶白瓷罩的大吊燈，光線格外敞亮。
四周圍著一圈厚實的紅鬆木櫃台，上麵鑲著整塊的擦得透亮的平板玻璃。
櫃台後麵的貨架直通房頂，分門別類擺著鐵皮罐頭、玻璃瓶裝的醬油醋，還有整齊碼放的布匹和日用品。
店裡頭買東西的顧客不算多，三三兩兩散在各處。
大多數人穿著洗得發白、打著厚補丁的舊棉襖，一個個麵色蠟黃，臉上帶著長年不見葷腥的菜色。
大夥站在玻璃櫃台外麵，眼巴巴盯著裡頭的副食品，嘴裡小聲核算著兜裡的毛票和定量票據。
櫃台裡麵站著幾個售貨員，清一色套著藍布大褂，胳膊上還套著白袖套。
這年頭的國營營業員可是響當當的鐵飯碗，地位高得很，人稱八大員之一。
隻見一個二十出頭的短發女售貨員斜倚著貨架，手裡拿著一把修腳小刀修指甲，眼皮都懶得抬一下。
陳默徑直走到酒水副食櫃台前，敲了敲玻璃板。
“同誌，買酒。”
陳默抬起頭，語氣平和地開口。
短發女售貨員吹了吹指甲屑，斜著眼打量了一下陳默那身單薄破舊的衣裳，撇了撇嘴。
“小屁孩湊什麼熱鬨？拿上大人給的票沒有？沒票一邊去，別擋著櫃台。”
女售貨員語氣冷冰冰的，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氣。
陳默也不生氣，這年頭的國營店員大多是這個德行，顧客反倒要看店員的臉色。
“錢帶著呢，打算買三瓶普通的燒酒，不過手裡沒酒票。”
聽到陳默說沒酒票，女售貨員當場拉下臉，揮了揮手裡的指甲刀。
“沒酒票買什麼酒？夢裡喝去吧！趕緊走趕緊走，公家規矩不認得？”
“同誌，您先別急著趕人。”
陳默從內衣兜裡掏出一張硬紮紮的紙片，輕輕拍在櫃台上。
那是剛才周主編簽發的一張工業券。
女售貨員漫不經心地低頭一瞄，眼睛頓時直了。
“喲，工業券？”
她放下手裡的刀子，一把將那張小票捏在手裡反複翻看。
這年月物資緊俏，工業券的含金量高得嚇人。
市麵上買手表、縫紉機甚至好一點的鋁鍋暖壺全要這玩意。
尤其是黑市上，一張自行車票能炒到上百塊，三十多張工業券就能硬頂一張自行車票。
折算下來，這麼一張薄薄的工業券，私底下能值三塊五到四塊錢。
女售貨員神色立刻變了，身子往前湊了湊，壓低聲音問道：“小朋友，你這工業券哪來的？打算怎麼弄？”
“報社剛發的獎勵。”
陳默神色自若，“我想換幾張酒票，再買點零碎東西。”
女售貨員眼珠子轉了轉，顯然家裡正缺這個攢大件。
她把工業券往自己袖子底下掖了掖，隨手從抽屜裡摸出兩張皺巴巴的薄紙片。
“行吧，看你這小孩挺不容易，姐跟你換了，這兩張二兩的酒票給你。”
陳默低頭一看，心裡冷笑一聲。
四兩酒票加上買酒的錢，撐死值個三四毛，這娘們是拿他當沒見過世麵的傻小子哄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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