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章 殺人誅心，用你的蘑菇燉我的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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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座房門敞開著，門口圍了幾個看熱鬨的街坊。
住在隔壁的陳有糧端著大茶缸子站在門邊，前院的三大爺閆埠貴也背著手伸長脖子往裡瞧。
“喲，小默回來了。”
閆埠貴推了推鼻梁上的斷腿眼鏡，習慣性的往手上打量，還以為陳默能帶什麼東西回來，說兩句話能得瓣蒜，結果兩手空空。
“三大爺，各位叔伯都在呢。”
陳默神色自若地衝大家夥兒打了個招呼。
街坊們見正主回來了，知道再聚著看戲不大合適，陳有糧擺擺手道：“行，孩子回來了就成，大山你好好歇著，有事喊一嗓子。”
“大山哥，那我們先回去了，你多養養骨頭。”
閆埠貴咂了咂嘴，眼睛還往屋裡瞟了一眼，隨後也跟著鄰居們各回各家。
陳默邁步走進自家這間狹窄的屋子。
屋裡的煤爐子燒得呼呼作響，陳老四和陳老八正局促地站在炕沿前頭。
陳大山半靠在卷起來的破棉被上，蠟黃的臉上掛著不加掩飾的厭煩。
“老四，老八，過去那些混賬事，看在同族的份上我就不跟你們翻後賬了。”
“不過我現在是個斷了腿的廢人，吃喝都顧不上，實在沒那份閒心招待你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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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大山的聲音乾巴巴的，連一口溫水都沒打算給他們倒。
陳老四趕緊彎著腰，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，眼角的褶子擠成了一朵菊花。
“大山哥，您看您這話說的，多見外啊！”
“前兒個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，都是老七媳婦那個長舌婦在村裡瞎嚼舌根子，把我們給蒙蔽了。”
“是六叔特意讓我和老八專程來給您賠罪認錯的。”
陳老八趕緊把手裡那串黑褐色的乾蘑菇往前遞了遞。
“是啊大山哥，這是我們在山裡好不容易采的凍側耳，拿來給您吊湯補身子的。”
陳老四見陳大山不搭理，趕忙往前湊了半步，拋出了他們早就備好的小恩小惠。
“大山哥，六叔回去也後悔得直拍大腿，昨晚族裡特意開了個全族大會。”
“大家夥兒都念著你當年的好，知道你拉扯個孩子不容易。”
“族老發話了，隻要你點個頭，開春祠堂祭祖的時候，就破個大例，把小默的名字名正言順記進陳氏族譜！”
“往後他就是咱們陳家本族的正經子孫！”
陳大山原本冷硬的麵孔，在聽到“記進族譜”四個字的時候，明顯晃動了一下。
老輩人最在乎的就是香火和名分。
陳默雖然落了戶口，但在老家人眼裡始終是個沒根的浮萍。
要是真能開祠堂上了族譜，那就等於是全族認可的親骨肉，死後也能進陳家祖墳受香火。
這是傳下來的宗族法理，自己哪怕哪天沒了，到底下也有臉見上輩人。
陳大山的眼皮猛地跳了兩下，放在被子上的大手下意識攥緊了粗布被麵。
陳老四和陳老八瞅見陳大山這副模樣，心裡暗自竊喜，以為大魚終於要咬鉤了。
“哎喲，上族譜啊，這可是天大的大喜事呢。”
一道清亮的聲音打破了屋裡的氣氛，陳默笑眯眯地走了上來。
陳老四回頭看見陳默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又強行擠出諂媚的模樣。
“小默回來了，快瞅瞅，這是叔特意給你們帶的山貨！”
陳默半點沒客氣，伸手就把那串乾蘑菇接了過來。
他放在手裡掂了掂分量，又湊在鼻子底下聞了聞。
“不錯，曬得挺乾爽，沒有半點黴味。”
“正好我爹腿上需要油水，家裡鍋裡正燉著肉呢，把這把山蘑菇扔進去一起燉，味道肯定絕了。”
陳老四和陳老八一聽這話，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喚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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