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章 族譜，稿費，和兩瓶二鍋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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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裡，陳默把鍋蓋重新蓋上，擋住了大半的香氣。
陳大山從炕上撐起身子，臉上帶著幾分欲言又止的猶豫。
他看著正在擦案板的陳默，沉默了好半天，還是沒忍住開了口。
“小默啊，剛才老四提的那事……你心裡是怎麼想的？”
陳默回過頭：“爹，您是說上族譜的事？”
陳大山歎了口氣，手掌在膝蓋上摩挲了幾下。
“小默，爹知道你聰明，心裡有主意。”
“可族譜這玩意在鄉下分量極重，入了譜，往後你走到哪裡，都是陳家的後生，算是有了跟腳了。”
陳大山是打心眼裡想讓陳默歸根。
陳默放下抹布，走到炕邊拉過小板凳坐下。
他沒有直接出言反駁，而是開始分析。
“爹，您的心思我全明白，您是為了我好。”
“但您仔細想想，哪天他們進門的時候是什麼陣仗？”
“踹碎了咱們的門板，巴不得逼著我們父子去死，好搶走房子和工位。”
陳大山神色一滯，神色跟著黯淡了下來。
陳默接著說道：“才過了短短幾天，他們挨了一頓收拾，怎麼突然就轉了性子？”
“不僅低頭認錯，送了舍不得吃的山蘑菇，還要破例把我這個撿來的孩子寫進祠堂大譜？”
“天上哪有掉餡餅的好事，事出反常必有妖啊爹。”
陳大山也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出身，剛才被“香火族譜”衝昏了頭腦，現在聽陳默這麼一分析，也覺得陳默說的有道理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他們沒安好心？”
陳大山急切地問道。
他陳大山不是沒腦子，不然也不會混成有編製的搬運工，同時還能置下倒座房的這間私產。
“何止是沒安好心，我看他們是換了法子算計咱們。”
陳默冷笑了一聲，語氣篤定。
“在城裡有街道辦管著，有派出所看著，他們動不了歪心思。”
“可要是把咱們誆回了鄉下老陳家村，關上祠堂大門，滿村全是他陳老四的人，到時候誰能給咱們撐腰？”
“到那時他們哪怕把我關起來，隨便弄個暴病身亡的由頭，城裡有誰能知道真相？”
後世全世界獨一份的治安那是後世，而不是現在。
從建國後到嚴打，這片大地上滋生的黑暗不知凡幾。
特別是鄉以下的地方，宗族、大姓依然可以代替法律。
這番話像是一盆冰水澆在了陳大山的腦袋上。
陳大山的冷汗刷的一下就淌了下來，後怕地拍了拍大腿。
“糊塗，我是真糊塗了啊！”
“老四和老八這倆畜生，打小就一肚子壞水，他們怎麼可能真心實意對你好！”
“幸虧有你提醒，不然爹差點著了道了！”
陳默拍了拍養父粗糙的手背，出言寬慰道：“爹，這事不急，咱們慢慢來。”
“名分這種東西，從來不是靠別人施舍的。”
“您把我當親兒子養，我把您當親爹待，往後給您養老送終。”
“等哪天我在城裡真正站穩了腳跟，有了大出息，到時候都不用咱們開口，老陳家那幫趨炎附勢的人，自己就得跪著求著把我的名字往族譜添！”
“要麼，等咱混好了，族譜都能單開一頁，你是咱這一支的老祖。”
“單……單開。”
陳大山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自信的半大孩子。
他眼眶發熱，連連點頭道：“對，對！我兒子說得全在理，爹信你！”
陳默笑著站起身，拿大鐵勺在鍋裡攪動起來。
吸收了濃鬱雞湯的乾蘑菇在翻滾的湯水裡舒展開來，那股醇厚的香氣越來越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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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鍋雞湯就著乾蘑菇燉得噴香，油脂在湯麵上浮著厚厚一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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