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4章 這小子是真的有點邪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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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老八被反剪著膀子，一路推推搡搡弄進了治安所的大門。
這年頭的治安所不大，前後兩進院子，屋簷下結著白花花的冰棱子。
院裡停著兩輛帶大杠的飛鴿自行車，牆角還掛著巡邏用的銅鑼。
進了保暖門簾，撲麵而來的是一股煤煙味和烤紅薯的香氣。
一個留著齊耳短發、穿著藏青色棉警服的女警迎了上來，看樣子差不多三十歲。
她見陳默個頭小，手裡還抱個書包，眼裡立刻帶出幾分和氣。
“小朋友，先坐這兒烤烤火。”
女警從屋角搬來個小木紮板，招呼陳默坐下。
“謝謝阿姨。”
陳默乖巧地應了一聲，坐在爐子邊搓了搓兩隻凍得發涼的手。
按當年的規矩，遇到這種事，報案人和當事人都要做詳細的詢問筆錄。
姓名、年齡、成分、家庭住址、社會關係，每一項都得查得明明白白。
女警拉過一把木椅子坐下，翻開帶有紅線的公文紙，旋開鋼筆帽。
“叫什麼名字？今年幾歲了？”
陳默張口就來：“我叫陳默，虛歲十歲，紅星小學二年級二班的，是被95號陳大山收養的養子，生父和生母都……去世了。”
女警仔細翻看了一下證件，又抬頭看看陳默，眼神裡多出了幾分憐惜。
這孩子穿得單薄，褲腿短了一截，身子骨看著也很瘦削。
“陳默小朋友，今天這案子牽扯不小，涉嫌盯梢拐賣和偽造公文。”
女警一邊在紙上唰唰記筆錄，一邊問他：“你怎麼沒讓你家大人跟著一起過來？你爹呢？”
陳默眨了眨大眼睛，輕聲回答：“我爹陳大山是軋鋼廠搬運工，前些天工傷砸斷了腿，現在躺在炕上根本動不了。”
“這事也不是什麼大事，聯防的兩位叔叔處置的很及時，我沒什麼事，先不用告訴我爹，我怕老人家知道了擔驚受怕。”
陳默挺起單薄的胸膛，認認真真地補了一句：“再說了，有治安所的叔叔阿姨在，我相信組織，壞人肯定跑不了！”
這話一落地，辦公室裡的幾個民警全樂了。
“哎喲，瞧瞧這孩子，多懂事啊！”
“不僅懂事，心眼還活泛，知道疼自個兒爹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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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邊正倒熱水的乾警忍不住豎起大拇指：“這要是換成我家那個皮猴子，早嚇得抹鼻涕尿褲子了，這小朋友硬氣！”
女警也忍不住笑了，伸手摸了摸陳默的腦袋，眼神異常柔和。
她按規矩念完筆錄，拉過紅印泥盒子。
陳默利落地伸出右手食指，在筆錄末尾端端正正摁了個紅指印。
此時，裡屋的所長辦公室門突然被猛地推開。
張所長滿頭是汗地快步走了出來，臉色難看到了極點。
“小劉，立刻安排三個人，馬上突審那個陳老八！”
張所長一邊係風紀扣，一邊衝著值班室喊話。
張所長這段時間急得嘴角全是燎泡。
火車站和南站附近接連發生惡性案件，丟了好幾個半大孩子。
丟孩子的家庭裡，不僅有尋常的老百姓，甚至還有市供銷社一把手主任的獨生子，以及工人日報社社長的小孫女。
市局領導親自下了死命令，限期破案，找不到人誰都別想安生。
整個分局的民警全都撒出去蹲守了，可那幫拍花子的跟泥鰍一樣滑溜，根本抓不到尾巴。
結果陳老八剛才在大街上一嗓子嚎出來，居然招供了刀疤臉和瘦猴的下落，這無異於天降甘霖。
張所長抓起桌上的黑色膠木電話，使勁搖了幾下搖把，直接要通了市局總機。
“接東城分局！我是南鑼鼓巷張大勇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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