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3章 你管這叫第一稿？這他娘的是終稿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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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默不慌不忙地拉開書包拉鏈。
厚厚一疊雪白的繪圖紙被捧了出來。
足足九十六張，摞在一起分量十足。
周振華本來正端著茶缸準備喝水，看見這疊畫稿，手猛地哆嗦了一下。
滾燙的茶水險些灑在褲襠上。
他趕緊把茶缸擱在桌角，胡亂在衣服上擦了兩把手。
覺得不夠穩妥，周振華又拉開右手邊的抽屜，翻出一副平時翻閱珍貴古籍才用的白棉手套。
陳默看著他這鄭重其事的架勢，差點沒憋住笑。
周振華戴好手套，小心翼翼地捏起最上麵的一張畫稿。
剛看了一眼，他整個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。
畫麵上是白洋湖的蘆葦蕩。
密密麻麻的蘆葦隨風搖曳，線條繁複卻絲毫不顯淩亂。
近景處，一個剃著光頭、光著膀子的半大黑小子正趴在泥水裡。
那雙眼睛透著一股子野性，死死盯著遠處的鬼子炮樓。
光影交錯間，嘎子身上的水珠和泥巴都像要從紙麵上跳出來一樣。
周振華眼睛瞪得溜圓，連呼吸都變輕了。
他又翻開第二張，第三張。
畫稿在手裡一張接一張地走。
周振華的表情從最初的錯愕，慢慢變成了震撼。
這哪裡是瞎塗鴉！
這分明是一場視覺上的降維打擊。
這年頭的連環畫，大多是舞台劇式的構圖。
人物乾巴巴地站在畫麵中央，擺個姿勢，配上文字說明，平鋪直敘。
可陳默畫的這套東西完全不同。
他用的是電影鏡頭式的分鏡手法！
嘎子和胖墩在草垛旁邊摔跤那場戲。
陳默用了一個極具張力的仰視角度。
胖墩壯實如牛的身軀壓迫感十足，嘎子咬牙切齒的倔強神態躍然紙上。
每一根線條都在彰顯力量，每一塊陰影都在訴說情緒。
周振華越看心跳越快，手心全是汗，連帶著白手套都有些潮濕了。
他連水都顧不上喝，整整看了大半個鐘頭。
當看到嘎子穿著不合身的小號八路軍軍裝，咧著嘴傻樂的最後一張時。
周振華把畫稿輕輕放下。
他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鏡，閉上眼睛，身子往後一靠。
“呼——”
周振華長長地歎了一口氣，聲音拖得很長。
陳默坐在對麵，心裡咯噔一下。
難道是自己畫得太超前了，不符合這個年代的審美標準？
還是說有些細節沒處理好，觸了什麼不該觸的黴頭？
“周叔，是不是哪畫得不對？”
陳默試探性地問了一句。
“要是有問題您儘管提，我回去連夜改，保證不耽誤事。”
周振華猛地睜開眼睛，一巴掌拍在大腿上。
“改？改個屁！”
周振華激動得連臟話都飆出來了。
他指著桌上那疊畫稿，手指頭都在打顫。
“你小子，真他娘的是個天才！”
“我原本以為你這十天能畫出個草圖就頂天了。”
“你管這叫第一稿？”
“這一稿，直接拿去製版印刷當終稿用，連一根線條都不用改！”
陳默聞言，頓時鬆了一大口氣。
他在心裡默默念叨。
對不住了，後世的各位連環畫大師們，還有張品操老先生。
小子我這也是站在你們這些巨人的肩膀上混口飯吃。
將來有機會，一定多給老先生們上幾炷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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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振華根本坐不住了。
他騰地一下站起身，雙手捧著那疊畫稿和文字劇本，像捧著剛出生的親孫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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