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挪。
落在了腳邊那個牛皮紙信封上。
上頭還沾著他剛才按上去的發黑指紋。
裡頭那封信寫了什麼？
勒令林蒹葭滾回來聯姻。
罵那個國士是個吃軟飯的爛泥。
“嗡——”
林震霆腦子裡像被人塞進去個馬蜂窩。
軒轅拓那句“按叛國罪打靶”，在他腦漿子裡來回回蕩。
要是這封信寄出去。
要是落在那位白發祖宗的手裡，或者被軍方警衛連截獲。
林家明兒早上就得被大炮轟成平地！
“呃啊——”
林震霆突然發出一聲不像人的慘叫。
他瘋了一樣撲過去，兩隻手像狗刨地一樣，把那個信封死死抓在手裡。
手指頭摳進了紙殼裡，指甲蓋劈了都不知道。
他一把撕開信封。
抽出那張墨跡還沒徹底乾透的宣紙。
雙手哆嗦著把紙團成一個皺巴巴的球。
“家主……您、您乾嘛啊？”
老忠嚇得忘了疼，爬過來想去拉他。
“滾開！”
林震霆一肘子撞在老忠下巴上。
他瞪著布滿紅血絲的眼珠子，直接把那個紙團往自己嘴裡塞。
乾硬的宣紙劃破了嘴角，裂開兩道血口子。
他不管不顧，像幾輩子沒吃過飽飯的餓鬼。
大張著嘴，把紙團死命往喉嚨眼兒裡懟。
上顎被紙張刮得生疼。
沒乾的墨汁在舌尖化開。
那股子發臭的膠水味混著苦澀的墨香，直衝鼻腔。
“嘔……”
胃裡一陣翻江倒海，酸水混著膽汁往上湧。
他死死捂住嘴，不讓自己吐出來。
後槽牙瘋狂咀嚼著。
宣紙混著唾沫，變成了一團黏糊糊的黑泥，糊住了他的嗓子眼。
“咯……咯咯……”
他翻著白眼，喉結艱難地上下扯動，拚命往下咽。
兩行渾濁的老淚順著眼角往下砸。
順便銷毀罪證。
連個標點符號都不能留在這世上。
黑色的墨汁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流，糊了滿下巴，像個剛吃完煤渣的瘋子。
“咽下去了……沒證據了……”
他癱倒在自己的尿坑裡，捂著臉嚎啕大哭。
哭聲在紅木多寶閣之間來回撞擊，淒厲得滲人。
與此同時。
千裡之外的雲州老城區，南槐樹胡同。
雷陣雨下得更密了。
雨點子砸在爛尾樓的鐵皮棚子上，劈裡啪啦亂響。
泥水坑裡，京城武大的女宗師薑明月還站在那兒。
酒紅色風衣貼在身上，頭發被雨水澆得貼著頭皮。
她死死盯著四樓那個半掩的窗戶。
沈長夜靠在窗框上。
慘白的亂發被風吹得遮住了半邊臉。
左肩上那塊破帆布底下的黑血，順著胳膊肘往下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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砸在窗台外的水泥沿上，被雨水衝刷乾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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