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章 滿校皆嘲笑，保溫杯裡裝的是續命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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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秒還在心裡罵著那幫畜生。
下一秒，心口的絞痛陡然翻倍。
沈長夜哆嗦著手，往那件餿乎乎的軍大衣內兜裡掏。
手指頭僵得不聽使喚。
粗糙的布料摩擦著手背，發出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。
摸出一個掉漆的黑色老式保溫杯。
這破杯子外殼磕癟了好幾塊，露出裡頭暗黃色的金屬底。
他用牙咬住塑料蓋邊緣，腮幫子猛地一用力。
“啵”的一聲悶響。
蓋子剛擰開，一股子刺鼻的怪味直接衝了出來。
像放壞了的死魚，裡頭還死死攪和著草木灰的澀味。
沈長夜仰起脖子。
順著保溫杯的豁口，把那坨漆黑粘稠的液體往嗓子眼裡灌。
這玩意兒壓根不配叫水，倒像是熬糊了的瀝青。
剛滑進食道，就化成一團狂躁的烈火，順著五臟六腑往下燒。
正常人沾上一滴，胃腸當場就得穿孔爛穿。
但他連眉頭都沒動一下。
胸腔裡那股凍死人的陰寒，總算被這股邪火給往下壓了半寸。
“咳……咳咳！”
幾滴黑色的藥汁順著嘴角滑下來，滴在軍大衣的毛領子上。
他胡亂拿手背抹了一把。
後背靠在乾枯的椅背上，張開嘴倒抽著涼氣。
“臥槽，什麼味兒啊這是！”
不遠處，那個剃著寸頭的孫強扯著嗓子嚎叫起來。
他一隻手死死捏著鼻子，另一隻手在空氣裡瞎扇乎。
“誰家、誰家下水道炸了？這味兒辣老子眼睛！”
孫強一扭頭，正好瞅見縮在樹蔭底下的沈長夜。
目光落在那隻掉漆的保溫杯上，這小子樂了。
“哎呦喂！趙哥，你快瞧瞧咱班這位大爺！”
孫強像發現了新大陸，屁顛屁顛跑到趙天驕跟前，拿手指著沈長夜的鼻子。
“人家擱這兒養生呢！”
趙天驕正低頭整理自己那雙名牌戰靴的鞋帶。
聞言抬起眼皮，掃了長椅那邊一眼。
嘴角撇出一道譏諷的弧度，嗤笑出聲。
“嗬，保溫杯裡泡枸杞？”
趙天驕邁著方步溜達過來，鞋底在塑膠跑道上蹭出刺耳的摩擦音。
他在距離沈長夜半米的地方站定。
“沈大天才，你今年貴庚啊？八十有二了沒？”
周圍幾個男生呼啦一下全圍了過來，口哨聲吹得震天響。
“趙哥，我看他這不像是泡枸杞，倒像是喝大糞湯呢！”
孫強這碎嘴子嘚吧嘚吧個沒完，邊說還邊往後退了兩步，嫌棄地直撇嘴。
“那、那個杯子裡的水全拉絲了，惡心死老子了，嘔……”
沈長夜盯著保溫杯底剩下的一小口殘渣。
壓根沒抬頭。
眼皮耷拉著，剛好蓋住眼底翻湧的血絲。
毒藥一樣的藥效，正在體內跟那七根鎮神釘死磕。
骨頭縫裡像是有千萬隻行軍蟻在啃咬。
又癢，又疼，連帶著耳鳴聲一陣大過一陣。
他現在的力氣，全用來維持這副殘軀的呼吸節奏。
多跟這幫蠢貨說一個字，都嫌浪費力氣。
這種無視，落在趙天驕眼裡，全成了死豬不怕開水燙。
“少搭理這號廢柴。”
趙天驕裝模作樣地拍了拍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。
下巴快揚到天上去了，拿腳尖踢了踢沈長夜的鞋幫子。
“人家以前可是全校第一，指不定喝了這大糞湯，明兒就能恢複氣血。”
他故意拉長了音調。
“一拳把咱們全打飛呢，哈哈！”
笑聲一波接著一波，在悶熱的操場上散開。
一陣微風吹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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