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骨泛出沒有血色的青白。
脖子上的青筋突突地跳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把翻湧到嗓子眼的腥甜味給生生咽了下去。
“但現在看來，你不是病了，你是連骨頭都軟了。”
蘇清雪看著他甚至不敢抬頭反駁一句的懦弱樣，徹底倒了胃口。
以前那個意氣風發的雲州第一天才，早就死透了。
眼前這個，隻是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。
她搖了搖頭，把心裡殘存的最後一絲濾鏡摔了個粉碎。
“武科這條路，氣血沒了可以練，心氣沒了，就真成了廢物。”
丟下這句話，蘇清雪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給。
轉身，乾脆利落地走人。
“聽見沒病秧子，校花都嫌棄你！”
孫強衝著沈長夜的背影呸了一口唾沫，一臉的小人得誌。
“行了行了，都散了吧，跟個廢物較什麼勁，跌份兒。”
趙天驕討了個沒趣，擺擺手招呼小弟們跟上。
“嗶——鈴鈴鈴！”
刺耳的下課鈴聲恰好在這個時候響徹雲州一中。
操場上的學生開始成群結隊往教學樓方向湧。
吵鬨的人群漸漸走空。
樹蔭下又恢複了死氣沉沉的寂靜。
沈長夜緩緩抬起頭，視線盯著麵前空蕩蕩的塑膠跑道。
他把保溫杯倒過來，懸在半空晃了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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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滴答。”
最後一滴黑色的粘稠藥液砸在乾枯的草葉上。
那根草葉瞬間冒出一陣白煙，化成一撮焦黑的粉末。
連個火星子都沒冒。
杯子空了。
可是。
胸膛裡的動靜不僅沒停，反而趁著藥效耗儘，更加瘋狂地反撲回來。
“嘶……”
沈長夜五官猛地扭曲在一起。
心臟表麵，那七根漆黑的釘子仿佛活了過來。
它們在骨肉裡來回刮擦，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音。
溫度在狂降。
他呼出來的氣，在悶熱的空氣裡直接結成了一小團冰霧。
腦子裡，開始響起密密麻麻的尖嘯。
那不是幻聽。
那是零號深淵裡萬千惡鬼的嘶吼。
它們在笑，在撕咬，在順著神經末梢一點點啃食他的理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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