爬起來。
還有事沒辦完。
手掌撐著黏糊糊的血皮，他試圖支起身子。
剛一使勁，胳膊肘一軟。
“吧唧。”
下巴重重磕在地板上，啃了一嘴混著血沫子的灰。
真特麼狼狽。
他在心裡暗罵了一句，改成了用胳膊肘往前爬。
像隻被踩扁了肚子的蟲子，順著牆根一點點往窗戶底下蹭。
拖出一條兩米長的暗紅印子。
好不容易夠著了窗台邊。
他摳著滿是鐵鏽的窗欞，手指頭扒著木頭框，搖搖晃晃地拽著自己站起來。
早晨的冷風順著窗戶縫鑽進來。
吹在濕透的血衣上，帶走最後一點體溫，透心涼。
沈長夜眯起眼睛。
視線穿過老城區那些錯綜複雜的電線杆子。
直勾勾地盯著市中心，武考廣場的方向。
外頭的大街上，賣早點的三輪車已經出攤了。
大喇叭裡放著破音的流行歌，油條的焦香味飄在半空。
趕著去考場的武科生們三五成群。
穿著嶄新的作戰服，臉上的興奮隔著幾條街都能聞見。
一切看起來太平得讓人想打哈欠。
但在沈長夜那雙布滿血絲的黑瞳裡。
這天，早就變了。
在隻有他能看穿的維度裡。
武考中心正上方的那片虛空，被撕開了一道長達百丈的血紅色豁口。
就像一隻倒懸在天上、還沒完全睜開的魔鬼獨眼。
裡頭翻滾著暗紫色的雷暴，像一鍋煮沸的毒藥。
散發出來的災變威壓，已經把周圍的空間絞成了麻花。
S級深淵裂縫。
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懸在雲州城十幾萬考生的頭頂上。
沈長夜靠在牆邊，身子往下出溜了一截，死死抵住窗台才勉強穩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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