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鬆開咬破的手背，十根做過精致法式美甲的手指，死死抓扯著自己保養得柔順的長發。
頭皮被扯得生疼，指甲蓋掐進頭皮裡撓出了血。
她把臉埋在臟兮兮的膝蓋上，喉嚨裡溢出那種連完整音節都湊不齊的絕望動靜。
哭得像個被人扔在垃圾堆裡的破布娃娃。
她連站起來喊一聲沈長夜名字的膽子都沒有。
四周靜得發毛。
隻有趙天驕漏氣般的急促呼吸，還有蘇清雪抓扯頭發的悶響。
沈長夜踩著滿地的爛肉和磚頭碎塊，往前走了大概十幾步。
破膠鞋突然停住了。
懸在半空的左腳頓了半秒，慢慢收了回來。
一陣帶著焦糊味兒的穿堂風卷過來，吹散了前麵的一小撮黑灰。
地上，是一攤被五階骨魔巨力拍成泥漿的血肉。
形狀早就辨認不出來了。
腸子、碎骨頭和稀碎的水泥塊死死糊在一塊兒，血汙已經發黑板結。
旁邊散落著幾塊被撕裂的布片。
藏藍色的，雲州一中班主任特有的製服料子。
布片邊緣全被血浸透了，硬邦邦的。
在最邊上的一個小泥坑裡。
半副被踩碎了鏡片的黑框眼鏡，靜靜地泡在泛著油花的臟水裡。
沈長夜低著頭。
幾綹慘白的碎發被風吹得掃過眼角。
他那雙連光都能吞進去、剛剛還睥睨十四億人的純黑眼窟窿。
在這個瞬間，細微地，顫了一下。
就像是死水潭裡掉進了一粒微不足道的沙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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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左手緊了緊那個空蕩蕩的保溫杯。
腰椎骨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，單薄的身子慢慢往下彎。
膝蓋一彎，直接蹲在了那攤散發著腥臭味的爛肉旁邊。
皮肉外翻的左肩跟著動了一下，心口那七根釘子又往外擠出兩滴黑血。
他沒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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