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章 密謀劫獄，夜奔西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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牢裡第十一天的時候，來了個意想不到的人。
那天傍晚送飯的雜役比平時晚來了半個時辰，打開牢門的時候身後跟了個穿著灰袍的胡人老者。
老者駝背彎腰，滿臉褶子，手裡拄著一根棗木拐杖，看著像是哪家商隊的賬房先生。
雜役把食盒放下就走了，牢門虛掩著。老者拄著拐杖慢慢走到我麵前，抬頭看了我一眼，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忽然亮起一道精光。他從袍子底下摸出一塊暗紅玉牌，跟代戰脖子上掛的一模一樣，隻是稍小了些。
"薛公子。"他的中原話說得生硬但還算流利，"我是西涼王帳下的使臣，叫木巴爾。我家公主在哪間牢房？"
我朝斜對麵努了努嘴："隔三間。她那個護衛跟她關在一起，不過沒上刑，隻是關著。王允不敢動她，怕把事鬨太大。"
木巴爾點點頭，顫巍巍地摸到牆根邊蹲下，從懷裡掏出兩樣東西塞進我手裡。一把短匕首，一截鐵絲。他壓著嗓子說："今夜子時，外麵有人接應。南邊馬廄備了七匹快馬，出了城一路往西，三天就能到白水關。到了白水關就是我們的地盤。"
"王允的人呢？羽林衛的守衛呢？"
"前麵牢房的守衛已被買通了三個人，子時換班，那三人當值。你們出來之後走地道，牢房後牆根有個廢棄的狗洞通外麵的巷子，早就堵了，我已經讓人重新掏開了。巷口有人等，換衣裳，混出城。"
他說完拄著拐杖站起來，又恢複了那副顫巍巍老賬房的模樣，慢吞吞走出牢房。雜役在走廊儘頭等著他，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昏暗的燈火裡。
我攥著匕首和鐵絲靠在牆上，心跳比平時快了幾分。機會來了，但風險也大。
萬一接應的人被羽林衛發現，或者狗洞那頭有人蹲著，今晚就是送死。但留在這裡被王寶釧一天一天用刑，等她耐心磨完了，照樣是死。
死在外麵比死在牢裡強。
我等到夜深，子時將近的時候，走廊外傳來換崗的腳步聲和低聲交談，然後安靜下來。
我用鐵絲撬開了腳鐐和手銬，又把牢門鎖芯撥開，貼著牆根摸到斜對麵那間牢房門口。代戰和淩霄聽見動靜同時醒了，隔著柵欄看見是我，代戰眼睛一亮。
我三下兩下撬開她牢房的門，淩霄第一個竄出來，雙刀不在他身上，但他從牆角抄起一根斷了的木凳腿，掂了掂還算趁手。代戰輕手輕腳走出來攥住我胳膊："你還好嗎？背上的傷……"
"小事。走。"
三個人貼著牆根摸到走廊儘頭，果然有個半人高的狗洞，洞口的磚是新掏開的，邊緣還潮著。
我側身鑽過去，外麵是一條漆黑的窄巷，三個人全鑽出來之後，巷口果然停著一輛裝柴火的驢車。趕車的老漢看見我們出來一聲不吭，從車鬥裡翻出三套粗布短褐扔過來。
換好衣裳混在柴火堆裡，驢車沿著夜路慢悠悠往南門去。我趴在柴火堆裡透過縫隙看見南門城樓上的燈火，心裡居然生出一絲親切。站了半個月的地方，今晚要從這裡逃出去了。
到了城門底下，夜班守卒照例攔車盤查。趕車老漢遞過去一張路引，又塞了幾個碎銀子，聲音帶著老農特有的憨厚："給將軍府送柴的，夜裡趕路涼快，明早要用的。"
守卒看了看路引，又拿長矛捅了捅柴火堆。矛尖擦過我後背的時候我屏住呼吸，那一下戳在舊傷上疼得眼前發黑，但我一聲沒吭。守卒捅了兩下沒發現什麼，擺擺手放行了。
驢車出了南門走了二裡地，拐進路邊一片樹林。林子裡果然拴著七匹馬，旁邊站著幾個黑影，走近了才看見是趙武、周大年、孫大麻子和四個武館徒弟。
趙武看見我翻身從柴火堆裡下來，幾步衝上來攥著我胳膊上下打量："師傅，你瘦了一圈。"他看見我後背衣裳上洇出的血跡，嘴抿成一條線，沒再多說，轉身把馬韁遞過來。
"貨和錢都轉移了，武館的兄弟們分了三路出城，在平涼關外彙合。師母也接出來了，劉嬸子家的遠房親戚借口走親戚送她先出了城，現在在涼州等我們。"
我翻身上馬，回頭看了一眼長安城的輪廓。城牆上的燈火在夜色裡遠遠亮著，像一串昏黃的珠子。王允、王寶釧、陳敬之、王銀、王虎，那些人此刻大概還在睡夢裡，不知道他們扣著的人已經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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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。走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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