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 看不慣我，但又不敢得罪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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賜宴設在偏殿紫宸閣，殿內燈火通明，幾十盞琉璃宮燈把整個廳堂照得亮堂堂的。
地龍燒得暖和，熱浪烘得人臉頰泛紅。大唐這邊的官員坐了左右兩列，西涼使團被安排在右側上首的位置，我跟代戰並排坐著，身後站著淩霄和一眾護衛。
酒菜一道道端上來，山珍海味擺滿了矮案。
皇帝坐在上首，跟代戰說了些客氣話，又問了西涼王的身體，代戰一一答了。
旁邊的王允端著酒杯含笑聽著，時不時附和兩句，一派國丈風範。但我留意到他的目光每隔一會兒就往我這邊掃過來，像根針似的紮一下又收回去。
酒過三巡之後，我放下筷子，站起來衝皇帝拱了拱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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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陛下。"我壓著嗓子，用帶著胡腔的官話開口，"在下在西涼時便聽聞，大唐天子腳下有一匹我西涼進貢的紅鬃烈馬，前番禦前比武被人馴服，名震天下。在下向往已久，不知今日可有眼福一觀？"
此言一出，滿殿安靜了一瞬。皇帝撚著酒杯笑了笑："那匹馬如今養在禦馬監，被馴服之後溫順了許多，想看隨時可以。不過……"他轉頭看向王允，"王相，當初那烈馬你府上的韓彪也曾試過，可還記得？"
王允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很快恢複如常："陛下記性好，韓彪確是技不如人，後來被那馬踢傷了肩，養了好幾個月才好。倒是後來那馴馬之人……"他話鋒一轉，"薛平貴，本事確實不錯。可惜啊，此人通敵叛國，如今已是朝廷欽犯，辜負了陛下的恩典。"
他在說"薛平貴"三個字的時候，目光落在我臉上。那雙老狐狸的眼睛裡帶著試探，想看我聽到這個名字之後的反應。
我麵不改色，端著酒杯抿了一口，甚至笑了一下："通敵叛國？那可真是可惜了。不過在下以為，能馴服烈馬之人，必是心性堅韌之輩。心性堅韌的人，多半不會輕易背棄自己的根。薛平貴這事，怕不是另有隱情？"
王允端著杯子的手緊了緊，臉上的笑紋絲不動，但眼底那層冷意深了幾分："使臣有所不知，此案證據確鑿，刑部已下海捕文書。一個背信棄義之輩，不值使臣掛心。"
我沒有再追問，笑著舉杯敬了他一下，算是揭過了。
但殿裡那些耳聰目明的官員們已經開始交頭接耳了。
剛才我跟王允這一來一往，表麵上是閒聊，實際上字字句句在往他臉上招呼。他扣薛平貴"通敵叛國"的帽子，我偏要說這事有隱情。在座的都是人精，豈能聽不出話裡有話？
代戰在旁邊低頭吃菜，嘴角壓著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。
第二杯酒剛斟滿，我再次開口："陛下，在下還有個不情之請。聽說羽林衛大將軍陳敬之將軍乃大唐第一猛將，膂力過人。在下在西涼也練過些摔跤把式，想跟陳將軍比試比試掰手腕，權當助興，不知陳將軍可願賞臉？"
殿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。陳敬之坐在武將班列裡，聞言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皇帝。
皇帝朗聲笑道："敬之，西涼使臣想跟你較較手勁，你就陪他玩玩。點到為止，不許傷人。"
陳敬之站起來脫了大氅，露出一身緊實的腱子肉，大踏步走到殿中央的空地上。
我也起身走過去，把皮袍的袖子卷到肘彎，露出因為長期訓練變得粗壯結實的小臂。
兩人在矮案上支了胳膊，手掌扣在一起。
陳敬之的手掌又大又厚，骨節粗得像蘿卜，握力驚人。我扣著他的手，感覺到對方掌心的老繭硌著自己的皮膚。
"使臣請。"陳敬之沉聲道。
我笑了笑沒答話，手腕猛地發力。陳敬之下意識繃緊胳膊對抗，我倆的小臂同時青筋暴起，僵持在半空中。殿裡安靜了片刻，有人開始低聲叫好。
我故意留了三分力，讓陳敬之慢慢把我的手腕往他那邊壓下去。等壓到將倒未倒的角度，我突然手腕一擰，腰腹之力往上頂，猛地把他反壓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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