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再馴蠻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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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禦馬監。
名義上是以西涼使臣的身份再去瞻仰一番那匹名震天下的紅鬃烈馬，實際上我心裡另有盤算。
代戰昨晚被我囑咐了一番，今早一早就帶著淩霄去驛館那邊遞了什麼文書。我落了單，正好辦自己的事。
紅鬃烈馬在禦馬監最裡間的寬敞馬廄裡養著。幾個月不見，這馬膘肥體壯了不少，皮毛油光水滑，赤紅色的鬃毛在晨光裡亮得像緞子。
它看見有人走近，耳朵轉了轉，認出了我似的打了個響鼻，腦袋從柵欄縫隙裡探出來蹭我肩膀。
馬監的管事在旁邊嘖嘖稱奇："這馬脾氣烈得很，除了當年馴服它的薛隊正，旁人靠近了又踢又咬，連喂料的馬夫都被它踹過。怎麼對使臣大人這般親近？"
"許是緣分。"我拍了拍馬脖子，從袖子裡摸出一塊乾果喂它。它舌頭一卷含進嘴裡嘎吱嘎吱嚼了，又拿鼻子拱我手心討第二塊。
看了一會兒馬，我回到客院。代戰已經回來了，正坐在院子裡喝茶，見我進門就衝我擠眼："都安排好了。那頭牛在後街的牲口棚裡關著，等會兒午時送到宮門口去。"
"你爹養的這頭牛到底有多難纏？"
代戰放下茶碗掰著手指頭數："踢死過仨牧人，把牛車的車轅撞斷了四根，柵欄撞塌過無數次。
哈赤那家夥有一次喝多了想去騎它，被它頂翻了滾出去一丈多遠，躺了三天才爬起來。我父王說這東西留在營地裡遲早惹禍，正好借著進貢送給大唐天子當'祥瑞'。"
我笑了："你爹真是老狐狸。送頭凶牛來，名義上是和平象征，實際上給大唐添堵。"
"所以呀，這戲得你唱。"代戰站起來拍拍裙擺上的灰塵，"走吧薛使臣，該你登場了。"
午時三刻，西涼使團到宮門口進獻第二份"特別貢品"。
這事事先跟鴻臚寺報備過的，說是西涼草原上捕到一頭罕見的白蹄青牛，通體烏青唯獨四蹄雪白，在當地被視為祥瑞之兆，特地送來獻給大唐天子。
皇帝果然來了興致，帶著文武百官在宮門外空地上等著看。王允站在龍輦旁邊，臉色還帶著昨晚沒緩過來的鐵青，但麵上強撐著笑意。
王寶釧沒來，這倒省了我的事。
四個西涼壯漢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頭牛從籠車裡牽出來。那牛個頭比尋常耕牛大了整整一圈，肩高過了我的胸口，渾身肌肉虯結，四隻雪白的蹄子踩在地上蹬蹬有聲。
一雙銅鈴大眼瞪著四周密密麻麻的人，鼻孔噴著粗氣，煩躁地用蹄子刨著地麵，刨出幾道深溝。
皇帝在龍輦上探身看了看，笑道："好一頭壯牛！西涼王有心了。"
話音剛落，那牛不知是被哪個官員的紅色袍子晃了眼睛，猛地低頭一頂，牽它的繩子崩斷了一根，四個壯漢拉不住，被它拖著往人群中衝過去。
官員們驚呼著四散躲避，幾個禁衛軍拔刀想攔，被牛頭一甩撞飛了兩個。現場亂成一鍋粥，有人喊"護駕"，有人喊"攔住它"，但誰也不敢真往刀口上送。
王允站在龍輦旁邊臉色煞白，估計心裡在罵西涼王送的什麼鬼祥瑞。
皇帝卻倒是不慌，穩坐龍輦上看著場中橫衝直撞的牛，反而撫掌笑了一聲："好畜牲，脾氣倒烈。"
我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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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陛下。”我頓了頓，直起身看著場中那頭發狂的青牛，"在下聽聞當年大唐有位壯士馴服了紅鬃烈馬，本事了得。可惜那人如今不在，不然讓他來馴這頭牛，想必更是手到擒來。"
說到"可惜那人如今不在"的時候，我的目光不經意地往王允那邊掃了一下。王允臉上的肌肉猛地一抽，袖中的手攥緊了，但當著皇帝和百官的麵他什麼都不能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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