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章 做先鋒打中原皇帝老爹，我不乾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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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涼王召我進王帳的時候，裡麵已經坐滿了人，排場可大了。
哈赤坐在左首，右胳膊吊著的布帶早就拆了，這會兒正抱著一個羊腿啃得滿嘴油光。
其他幾個將領也都到齊了，隻是我叫不上名字，他們的名字又長而且還蹩口，一個個麵色嚴肅，跟平時嘻嘻哈哈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西涼王坐在上首，麵前攤著一張羊皮輿圖，圖上的山川河流標注得密密麻麻，中間幾條紅色的箭頭從西涼邊境直指長安。
代戰站在她父親身側，看見我進來微微點了一下頭。
"薛平貴。"西涼王難得叫了我的本名，聲音沉而緩，"你來了西涼也快半年了。這些日子你練兵、馴馬、進貢、帶回來黃金和情報，你做的事我都看在眼裡。今兒叫你來，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。"
他手指點在輿圖上長安的位置，指尖重重敲了兩下。
"我準備起兵了。"
帳子裡安靜了一瞬。哈赤放下羊腿抹了把嘴，幾個將領同時挺直了腰板。我站在輿圖前麵，目光落在那根手指點著的位置上，沒有立刻答話。
西涼王接著說："大唐朝廷如今混亂不堪。奸臣專權，天子被蒙在鼓裡，朝中文武互相傾軋。邊關守將大多被奸臣打點過，軍心渙散。
咱們西涼養精蓄銳這些年，等的就是這個時機。我打算以你為先鋒大將軍，率本部敢死隊先行突襲平涼關，撕開口子之後大軍跟進，一路打到長安。"
"大王。"我打斷了他。
帳子裡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過來。西涼王眯了一下眼，手指從輿圖上收回來，靠著矮榻的靠背看著我。
"先鋒大將軍的位子，我不能接。"
哈赤第一個站起來了，拍著大腿："薛頭兒你瘋了？大王這麼看重你，你就……"
"哈赤坐下。"西涼王擺手，目光始終釘在我臉上，"說原因。"
我站在輿圖前麵，看著那條從西涼一直畫到長安的紅線，呼了一口氣，然後抬頭跟西涼王對視。
"大王，我跟王允有仇，恨不得把他全家挫骨揚灰。這一點我從來沒瞞過你。但你讓我帶兵去打長安，打的是大唐的天子，是坐在龍椅上那個姓李的皇帝。"
"那又如何？"西涼王沉聲道，"你被他們通緝，你在大牢裡受刑，你被逼得背井離鄉。你恨他們，理所當然。"
"我恨的是王允，不是大唐的百姓，也不是龍椅上那位天子。"我往前走了一步，手指點在輿圖上長安以外的廣袤疆土上，"王允該死，但他一個人不能代表整個大唐。我要是帶著西涼的兵打進中原，沿途燒殺搶掠，多少無辜百姓要遭殃？那些種地的農人、趕集的商販、街邊賣炊餅的老漢，他們跟我有仇嗎？"
西涼王沒說話，但下頜的肌肉繃緊了一瞬。
"你的火藥、你的敢死隊，全是按攻城略地練的。"他聲音低了幾分，"你不打中原，那你練這些做什麼？"
"殺王允。"我的聲音也沉了下去，"王允的府邸在長安城裡，我能摸進去，把火藥用在他家門口，把刀架在他脖子上。我不想打天下，我隻想要他的命。
大王你起兵打中原，我不攔你，那是你跟大唐之間的國戰。但先鋒大將軍的位置，我不坐。我不帶兵打我的同胞。"
帳子裡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。哈赤張著嘴看著我，又看看西涼王，粗獷的臉上全是糾結。
其他幾個將領麵麵相覷，有人想開口又咽回去了。代戰站在她父親身側，咬了一下嘴唇，但她沒開口替我說話，隻是安靜地看著。
西涼王沉默了很久。他的手放在膝蓋上，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膝蓋骨，敲了快二十下才停下來。
"你的意思是，我的仗你不管？"
"大王對我有收留之恩，薛平貴記在心裡，日後必定報答。但報答的方式不是拿起刀砍自己人。"我單膝跪下來，仰頭看著他，"大王若信我，我可以幫你訓練更多的兵卒，可以幫你改良兵器，可以替你做情報和策應。但你讓我做先鋒、親手把刀鋒對準長安，我做不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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