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來得這麼快。
我坐在營帳裡對著羊皮輿圖琢磨了一夜。平涼關的城牆不高，正麵硬攻用火藥能炸開，但傷亡太大。兩千守軍占著地利，三千人衝上去至少要折三成。我手裡這三千人每一個都是練了許久的兵，折在攻關上不劃算。
天亮的時候我把趙武、周大年和四個大徒弟叫進帳子，攤開輿圖劃了個圈。
"正麵牽製，側麵突襲。"
我指著平涼關北麵的一道山脊："斥候說那邊有一條廢棄的獵道，繞過關城通向關內。但路窄，隻能走單騎，馬過不去。我帶了四十個人走那條道摸進去，從內部奪門。你們在正麵佯攻製造動靜吸引守軍注意力。等我奪了城門發信號，你們再衝。"
趙武攥著拳頭："師傅，四十個人突兩千人的城。"
"不是兩千人。城上大部分兵卒集中在正麵城牆，城內守備空虛。我帶著火藥，摸到城門口炸開城門栓，你們就衝。前後夾擊，夠劉校尉喝一壺的。"
趙武還要說什麼，周大年拉了他一把。四個徒弟互相看了一眼，齊刷刷站起來抱拳："師傅小心。"
我把四十個敢死隊員召集起來，每人發了兩個火藥陶罐和引信。
隊伍在天黑透了之後沿著山脊摸過去，馬蹄包了布，韁繩纏了軟皮，四十個人四十匹馬在夜色裡無聲地穿行在山路上。
走了兩個時辰，獵道的儘頭果然通到關城北側一段低矮的牆根下。牆上的守卒稀稀拉拉的，三五個一夥湊在一起烤火，有人裹著毯子靠在牆垛上打盹。
我抬手做了幾個手勢。二十個人留下按馬，二十個人翻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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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跟趙武帶著翻牆的兄弟踩著彼此的肩膀無聲地攀上城牆，牆垛後麵的那個守卒還沒來得及張嘴就被趙武一記掌刀劈暈了，拖到陰影裡。
二十個人沿著城牆摸到城門方向，我走在最前麵，手指觸到了城門內側粗重的橫閂。
三根手臂粗的橫閂，鐵皮包著。
我把陶罐按在橫閂上塞了引信，點燃，拉著趙武後退了十步。
轟的一聲悶響，半個城門內壁被炸塌了。木屑橫飛，鐵皮碎片叮當落了一地。三根橫閂斷了兩根，剩下一根被衝擊波震得歪在門環上搖搖欲墜。
城裡的守軍被爆炸聲驚醒了。火把從四麵八方亮起來，有人扯著嗓子喊"敵襲"，腳步聲朝城門方向彙聚過來。
我跟趙武帶著人抵在城門內側抵住了想要靠近的兵卒，刀光在夜色裡交纏成一團。我砍翻了一個衝在最前麵的私兵，聽見城外傳來震天的馬蹄聲，周大年帶著隊伍衝過來了。
城門被剩下的那根橫閂卡住了打不開。我退後兩步運足了力氣一腳踹上去，橫閂嘎吱一聲徹底歪了，城門吱呀呀往兩邊洞開。
紅鬃烈馬的嘶鳴聲從城外傳來，緊接著是趙武帶隊突擊的喊殺聲。
三千騎兵從正門湧入城關的時候，關內的守軍徹底潰了。
劉校尉在城樓上聽見火藥爆炸的時候就跑了，順著城牆軟梯溜下去不見了人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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