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7章 進攻中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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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清晨的號角跟往常不一樣。
往常營地的號角是牧人驅趕羊群用的，悠長而鬆散。今天這聲號角從王帳頂上吹出來，短促、銳利、一長兩短，是集結軍令的信號。我正在帳子裡係皮甲的綁帶，聽到號角手頓了一下，然後加快了手上的動作。
代戰翻身坐起來，光著腳踩在羊毛毯上，赤著的肩膀從被褥裡露出來，頭發散著。她看著我的動作沉默了幾秒，然後問："要走了？"
"你父王的軍令。"
她沒再問，從榻上爬下來利落地穿衣裳。
薛琪從外麵掀簾進來，手裡端著一碗熱奶茶，看見我已經把皮甲穿齊整了，嘴角的笑僵了一瞬又撐起來。她把奶茶遞給我，什麼也沒說。
我接過碗一口灌了。奶香混著茶味暖著胃，放下碗的時候伸手捏了捏薛琪的臉。她在笑，但眼角微微泛著紅。
"在家等我。"
"嗯。"
出了帳子的時候天還沒亮透，東邊地平線上浮著一層灰白的曙色。營地裡已經動起來了，兵卒們從各處氈帳裡湧出來整隊，馬匹被從圍欄裡牽出，鞍具碰撞的叮當聲、皮靴踩地的沉悶聲、將領們粗著嗓子的呼喝聲混成一片。整座營地像一頭沉睡的猛獸終於醒了。
哈赤騎馬從遠處跑過來，披著鎖甲，臉被晨風吹得通紅。他在我麵前勒住馬，粗著嗓子喊："大王召你，快！"
我翻身上了紅鬃烈馬，催馬朝王帳跑去。烈馬感覺到營地裡緊張的氣氛，步幅比平時大了幾分，赤紅的鬃毛在風裡揚著。
王帳裡已經站滿了人。西涼王坐在上首，麵前那張輿圖換了新的，上麵用朱砂畫了幾條粗箭頭。
代戰站在他身側，穿著一身輕甲，腰間佩著彎刀，頭發利落地束了高馬尾。淩霄站在武將那一排，麵無表情地攥著刀柄，但看見我進來的時候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。
西涼王看見我落座，沒有任何寒暄，開口直奔主題。
"軍糧已足，馬匹已備，各部族兵馬三日內全部集結完畢。我決定本月十五發兵，先取平涼關，拿下涼州，然後沿官道直推長安。"他手指點在輿圖上，"薛平貴，你任先鋒大將軍，率本部敢死隊及王帳左翼騎兵三千人，率先出關突襲。哈赤率中軍跟進，淩霄斷後押運糧草輜重。三路並進，首尾呼應。"
帳子裡安靜了一瞬，所有人的目光聚在我身上。西涼王說完之後也看著我，那雙老狐狸似的眼睛裡有戰意，但更多的是某種等待，他在等我的回答。
我走到輿圖前，手指點了點平涼關的位置。
"大王，先鋒我接。但前出三十裡之後我要臨機決斷權。戰場瞬息萬變，我的隊伍不能事事等著中軍傳令。"
西涼王盯著我看了兩秒，然後緩緩點頭："準。先鋒營一切軍務，你自己決斷，不必事事報我。"
我退回去落座。身旁哈赤悄悄伸過拳頭跟我碰了一下，低聲道："等你打開平涼關，我接上。"
散會之後代戰從帳子裡追出來拉住我。她站在晨光裡仰頭看著我，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亮亮的，但眼底有一層極薄的水光被她壓著沒泛上來。
她伸手幫我整了整領口的皮甲扣子，手指的動作很慢，比平時任何一個動作都慢。
"我跟你一塊去。"
"不行。你留在營地守後方。"
"我騎術比你好，箭法比你手底下任何人……"
"代戰。"我握住她還在整理衣扣的手，"你留在這兒，比跟我上戰場有用。你給我守住後方，別讓後麵的人捅我脊梁骨。先鋒營在前線打仗，最怕後麵斷了糧。"
她抿著嘴看著我，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："那你答應我，活著回來。"
"我答應你。"
當天下午，先鋒營開始集結。三千人裡有一半是我練了將近半年的第三隊老兵，另一半是從各部族抽調的騎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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