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0章 天子血脈，認祖歸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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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長安的時候是臘月二十三，小年。
朱雀大街上的年味已經很濃了，店鋪門口掛起了紅燈籠，賣灶糖的攤子前排著長隊。
我騎著紅鬃烈馬走在街道中間，身後跟著代戰、薛琪和趙武周大年一行人。街上百姓紛紛側目打量這支隊伍，有人認出了紅鬃烈馬交頭接耳議論著，但沒有人指著我喊"這不是欽犯嗎？"。
告示欄上那張通緝令果然已經撤了。新貼上去的是朝廷平反昭雪的榜文，上麵明明白白寫著"前羽林衛隊正薛平貴，遭逆臣王允構陷，蒙冤在身。今查實，原案儘銷，官複原職，另有任用"。
我勒馬在告示欄前看了一會兒，心底那口憋了近一年的濁氣緩緩呼了出來。
進了皇城之後有內侍引路，穿過重重宮門到了宣政殿後麵的暖閣。暖閣不大，地龍燒得暖融融的，靠窗的矮榻上坐著老皇帝李適。他穿著家常的玄色錦袍，沒戴冠冕，頭發花白了大半，跟前幾個月在宣政殿上看見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我站在暖閣門口躬身行禮："草民薛平貴，參見陛下。"
老皇帝抬起頭看著我，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很久。那眼神跟從前在宣政殿上遠遠掃過的完全不一樣，多了些翻湧又壓下去的東西。他擺了擺手讓內侍退出去，然後指了對麵的椅子讓我坐。
"薛平貴。"他叫了我的名字，聲音比在朝堂上柔和了許多，"你這些年吃了不少苦。"
"謝陛下關心，草民命硬，挨得住。"
老皇帝笑了一下，那笑意裡帶著說不清的苦澀。他站起來走到窗邊，背對著我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開口："你知不知道，你娘姓什麼？"
我心裡猛地跳了一下，但麵上沒動："草民自幼失怙，不知母親姓氏。"
"她姓李。"老皇帝轉過身看著我，那雙經曆過太多風浪的眼睛裡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潮水，"是我當年在洛陽行宮時遇見的宮女。
那時我還是太子，她是我身邊近侍。後來有了你，但宮中規矩不容庶出皇長子存活。我送你們母子出了宮，給了銀錢讓隱姓埋名過日子。沒過幾年她病故了，你流落街頭成了乞丐。朕找過你，但人海茫茫，一直沒找到。"
暖閣裡安靜得能聽見炭火細微的爆裂聲。我坐在椅子裡一動不動，腦子裡翻江倒海。
那些屬於原身"薛平貴"的記憶碎片一片一片拚起來，母親確實姓李，確實在我很小的時候病逝了，確實有個模糊的"穿著好看衣裳的男人"來看過我們一次，走的時候母親哭了很久。
老皇帝走回來在我對麵坐下，從袖中摸出一塊玉佩放在案上推到我麵前。玉佩是羊脂白的，上麵刻著一條五爪蟠龍，龍身盤繞正中刻了一個"李"字。
"這是當年我留給你娘的定物。你娘把它縫在你的繈褓夾層裡，這些年應該還在。"
我拿起那塊玉佩翻轉著看。觸手溫潤，玉質上乘，龍紋的雕刻刀法精細。我的目光落在那個"李"字上，原身記憶裡一個極模糊的畫麵翻上來，母親臨死前抓著我手往我衣襟裡塞了什麼，當時太小不記得了，但那塊冰涼的東西貼身藏了十幾年，從沒丟過。
我伸手探進衣領內袋，摸出一塊被身體焐熱的羊脂白玉，跟案上那塊拚在一起。
兩塊玉嚴絲合縫，是一對。
老皇帝看著那兩塊拚在一起的玉佩，嘴唇微微抖了一下。他很快穩住了，但眼角的細紋裡有一層極薄的水光。
"你是朕的長子。"
我攥著那塊玉佩，喉結上下動了一下。腦子裡轉了千百個念頭，最後落在一個上，怪不得當初在宣政殿上馴馬的時候他看我的眼神不對勁，怪不得紅鬃烈馬被偷了他不追究，怪不得平涼關破了之後他第一反應是召我回來麵談。從頭到尾，他都知道我的身世。
"陛下既然知道，為什麼不早認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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