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2章 寶釧產子，滴血認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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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府剛住進去第三天，宮裡傳來了驚天大消息。
王寶釧在天牢裡生了個兒子……
我聽到這消息的時候正在院子裡跟紅鬃烈馬較勁，這馬到了王府沒了草原撒歡，天天在院牆邊轉圈刨地，煩躁得很。
傳話的內侍站在月洞門邊上彎著腰，把天牢那邊的情況一句一句說了。
王寶釧臨盆那天牢房條件差，接生的婆子粗手笨腳，折騰了半宿才生下來。孩子瘦小皺巴，哭聲響亮，王寶釧醒了之後頭一件事就是抓著一個送飯的老獄卒喊："我要見陛下！這孩子是薛平貴的！我要滴血認親！"
我牽著馬韁的手頓了一下，旁邊的代戰先炸了："她憑什麼說孩子是你的？！她那是跟陳敬之的……"
"她走投無路了。"我把馬韁遞給身後的趙武，拍了拍手上的馬毛，"王允還在天牢，王銀王虎流放三千裡，她一個被休了的將軍夫人帶著個嬰兒關在死牢裡，除了抱大腿沒有第二條路。她能抱的大腿隻有我這根，畢竟當初她確確實實跟我有過那一夜。"
代戰氣得胸口起伏，薛琪從灶房探出頭來，臉上倒是平靜許多："那要是滴血認親真的融了呢？"
我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代戰，兩個人兩張臉，一個炸毛一個擔憂。我笑了一下："她要做手腳，我奉陪。"
當天下午宮裡就來了旨意，說皇後娘娘垂憐天牢婦人產子，準了王寶釧滴血認親的請求，定在後日上午在宣政殿偏殿進行。聖旨末尾還加了一句"平西王須親自到場"。
我接了旨沒說什麼，轉頭讓人去查。趙武領了命帶著幾個機靈的手下連夜摸了天牢周圍一圈，第二天早上回來的時候麵色沉沉地在我耳邊嘀咕了幾句。
王寶釧確實還有餘黨。王允倒了之後他的舊部散了大半，但還有幾個死忠的幕僚藏在暗處。
其中一個姓孫的賬房先生，以前專門替王允打理金貨生意，王允伏法之後他不知道怎麼混進了天牢的雜役隊伍裡。滴血認親用的水，就是他趁人不備往裡麵加了東西。
"加的什麼？"我問。
趙武攤開掌心，手心裡躺著一小撮白色粉末："審了那老孫，他說是明礬。水裡加了這個，不管誰的血進去都融。"
我把那撮粉末捏起來看了看，然後笑了。
好手段。明礬水能讓不相乾的血液融在一起，古時候滴血認親糊弄了多少人。王寶釧被關在牢裡還能指揮外麵的餘黨替她運作，這女人到山窮水儘的地步了還不肯認命。
不過這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了，這個消息對我可太有用了。
滴血認親那天偏殿裡坐了幾排人。皇後娘娘坐在上首簾子後麵，李炎坐在側麵，我站在殿中央。王寶釧被兩個獄卒從側門帶進來的時候我幾乎沒認出來她。她瘦得脫了相，顴骨高高凸起，眼窩深陷，頭發枯黃像一把亂草，懷裡抱著個裹在粗布繈褓裡的嬰兒，看著一碰就要碎。
她看見我的時候眼睛亮了一瞬，然後低下頭，抱著孩子走到殿中央跪下來。身量單薄佝僂著，哪裡還有當年相國府三小姐金尊玉貴的影子。
"陛下。"她磕了個頭，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，"臣婦求陛下做主。這孩子是平西王的骨肉，臣婦願以性命擔保。求陛下容滴血認親，還孩子一個名分。"
李炎麵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。我衝他微微點頭，李炎便宣了殿外的司禮太監捧來一盅清水。清水放在殿中央的矮案上，所有人都看得見。
王寶釧抱著孩子往前挪了兩步，先咬破了自己的指尖，滴了一滴血在清水中。血珠沉下去散開了絲絲縷縷的紅，像朵微縮的花。然後她顫抖著手掐了掐孩子的手指頭，嬰孩哇地哭了一聲，指尖擠出一滴血落入水中。
兩滴血在水中慢慢靠近。
然後融在了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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