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5章 賜婚淩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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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炎賜婚的旨意是開春之後第二個月下來的，別有一番用心。
那天我正在王府後院的馬場上遛紅鬃烈馬，趙武從外麵跑進來遞了封信。信上蓋著宮裡朱紅的印戳，展開一看是道賜婚的聖旨抄本:將長安城一位宗室郡主許配給西涼王帳護衛統領淩霄，即日成婚，婚後隨淩霄回西涼完禮。
我看完之後把信紙遞給旁邊的代戰。她接過去掃了一遍，眼睛瞪得溜圓，嘴巴張了半天沒合上。
“淩霄？他要成親了？”
“你爹那邊什麼反應？”
代戰想了想，把信紙拍在我胸口：“我爹肯定氣歪了。淩霄是他的人，長安這邊賜婚等於把人從他手裡挖走。但他要是聰明，就該知道這道旨意背後是什麼意思。”
我點了點頭。李炎這招走得不算高明，但夠穩。淩霄是西涼王帳裡最能打的年輕將領，又是代戰青梅竹馬的心腹。把長安的郡主嫁給他，等於把一根釘子釘進西涼和中原之間。
淩霄娶了中原媳婦，以後西涼王真要發兵打長安，淩霄第一個得掂量掂量。
更妙的是，這道旨意是賜給淩霄個人的，跟西涼王帳無關。
西涼王要是反對，就是跟大唐天子的賜婚過不去，麵子上說不過去。
要是同意，等於默許西涼內部有人跟中原聯姻，以後他再煽動將領們仇視中原就難了。
這招陰柔，不像武將的手筆，倒像老皇帝在幕後出的主意。李炎那小子耳根子軟，朝堂上的老臣們吹吹風他就聽進去了。
“你父王會答應嗎？”我問代戰。
她抱著胳膊想了一會兒，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轉了幾圈，忽然笑了一下：“你去寫封信給我父王，把話說清楚。
淩霄娶了中原女子，人還在西涼，照樣帶兵照樣打仗。但有了這層關係，以後大唐和西涼之間就有了緩衝。我父王打不打仗是他的事，但淩霄這個先鋒官就不那麼好當了。”
“你是讓我替淩霄說情？”
“你不是替淩霄說情。”代戰伸手指戳了戳我胸口，“你是替你自己省事。西涼跟中原打起來，你夾在中間第一個難受。淩霄結了這門親，以後兩邊有個什麼事，他就是現成的傳話人。”
我攥住她戳我胸口的手指頭捏了一下：“你倒是會算。”
代戰哼了一聲把手抽回去，轉身往院子裡走：“我去找薛琪商量送什麼賀禮。淩霄那個悶葫蘆，成親那天別板著臉把新娘子嚇跑了。”
淩霄接到旨意的時候人在西涼。消息傳過去之後隔了七八天，孫大麻子的商隊帶回來一封淩霄的親筆信。信寫得很短，寥寥幾行字，大意是“臣淩霄領旨，即日啟程赴長安完婚，婚後攜妻返回西涼，一切照舊，請陛下放心”。
後麵附了一句給代戰的話：“替我謝謝薛平貴，這個人情我記下了。”
代戰看完之後笑了笑把信紙折好收了。我問她笑什麼，她說：“淩霄這人從來不說謝，這回寫了個謝字，說明他是真領這個情。”
淩霄到長安那天我去城門口接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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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騎著一匹黑馬從官道上遠遠過來，身後跟著幾個西涼護衛，身形還是那副精壯利落的模樣，但眉眼間的沉鬱之氣淡了許多。看見我騎馬迎上去，他勒住馬衝我抱了抱拳。
“薛平貴。”
“淩霄。”
兩人對視了一眼，然後同時笑了。從前在西涼擂台上爭代戰的那股子較勁勁兒，如今被時間和身份磨得隻剩下一點淡淡的默契。
成婚那天排場不小，李炎親自到場賜了賀禮，宗室郡主那邊也是熱熱鬨鬨地送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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