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9章 天罰謠言，民心不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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邊境關口被炸的消息傳遍了龜茲每一個角落，劉三他們當晚也趁著混亂全部撤回西涼。
消息嘛，傳得最快的還是那些跑商的駝隊。
他們從邊境過來，沿路跟每一個歇腳的驛站、每一口水井旁邊的打水人、每一座城門口的守卒都說著同一件事:“西涼那邊有神仙幫忙，炸了咱們的關口，轟隆一聲半邊天都紅了，守關的兵卒連人影都沒看見就被炸飛了，唉，都說女人不能掌權，現在老天都看不下去了。”
這話越傳越玄。
有的說西涼王請了天山上的神仙下山助陣，有的說薛平貴是天上星宿下凡所以刀槍不入火器隨身，還有的說西涼有一種神石，扔出去就能炸開一座山。
傳言像瘟疫一樣從邊境往王城蔓延，沿途的城池一個接一個地恐慌起來。
阿依努爾在龜茲王城的王宮裡接到各地城主的急報時，麵前案上摞了厚厚一遝。
有說邊境百姓連夜逃難的，有說地方守軍人心惶惶的，有說城裡出了謠言說“女王牝雞司晨惹怒上天降下天罰”的。
最讓她頭疼的是王城附近幾個大城，商販罷市、農民不肯下地、連女兵營裡都有人在私底下嘀咕“會不會真是天罰”。
她坐在案後把那些急報一封一封翻完，手指按著太陽穴揉了半天。
殿裡站著幾個女官，一個個臉色都不太好看。
管糧草的蘇氏上前一步低聲說：“大王，王城外麵的糧價三天之內翻了兩倍，百姓搶糧的越來越多。再這樣下去不用西涼打過來，咱們自己就先亂了。”
阿依努爾把手從太陽穴上放下來，看著蘇氏問：“搶糧的都是什麼人？”
“大部分是男人。他們到處說女王惹了天怒，糧食絕收是天罰，隻有廢了女王改立男君才能平息天怒。有幾個人已經在城南的茶館裡公開喊了。”
阿依努爾聽完沒發火。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，王城中心廣場上的人影稀稀拉拉，跟從前熱鬨的景象判若兩樣。
遠處城門方向有一小群人聚集著，不知道在看什麼布告。
“傳我的話下去。”她的聲音很平，“從今天起，王城四門白天全開，放百姓進出。城門口的守衛撤一半，換成女兵。
糧食限價，王宮糧倉每天開兩個時辰平價賣糧，每戶限購兩鬥。”
蘇氏猶豫了一下：“大王，糧倉裡的存糧撐不了太久。”
“先撐過這陣子再說。”
蘇氏領命下去了。
阿依努爾站在窗前又看了一會兒，然後轉身走到輿圖前麵。
她的手指點在龜茲和西涼交界的地方，那一片被畫了紅圈的區域上。
西涼。薛平貴。兩次爆炸。蘇赫起事那天晚上四門同時被炸，邊境關口被炸，兩次都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。
薛平貴手裡有火藥，有配方，有熟練的火器手，能派人潛入龜茲搞斬首行動。她越想越覺得自己小看了這個人。
她從案上抽出一張白紙，拿起炭條開始寫寫畫畫。
硝石、硫磺、木炭。她憑著穿越前學過的化學知識回憶火藥的配比，大概知道是硝石占大頭，硫磺和木炭各占一部分。
但知道配方不等於能造出來。硝石從哪裡來？硫磺從哪裡來？龜茲境內沒有硫磺礦，硝石也少得可憐，大部分靠從中原進口。
以前通商互市的時候她從大唐買過一些硝石用來入藥，但量小得可憐，連做一桶火藥都不夠。
她把炭條擱下，盯著紙上自己畫的配比圖看了一會兒，然後把紙揉成一團扔進火盆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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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舌卷上來把紙團吞掉，灰燼飄起來散在空氣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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