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3章 新王初立，使臣來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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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涼王的喪事完結，淩霄正式接位的消息已告知天下。
半個月之內，龜茲和中原的使臣前後腳到了西涼王帳。
毫無疑問，龜茲入朝使臣是阿依努爾手下一女官，名字太長，記不住，三十來歲，舉止利落，身後跟著十幾個女護衛，打著一麵銀月彎刀旗。
中原依舊是鴻臚寺卿帶隊的使團，正兒八經的朝廷儀仗，旗牌傘扇一應俱全，領頭的老大人五十多歲，國字臉留著短須，一舉一動都是官場裡磨了幾十年的老派頭。
兩撥人馬前後三天到境，但彼此都知道對方腳步，空氣裡那股子較勁的味道從他們踏進營地那一刻就散出來了。
淩霄在原先西涼王議事的大帳裡接見了他們。
帳子重新布置過，上首一把寬椅鋪著狼皮，淩霄坐在上麵，左邊站著代戰和哈赤，右邊站著我。底下兩排座位，龜茲使臣和中原使臣各占一側，中間隔了老遠。
龜茲這邊先站了出來，她站起來衝淩霄行了個龜茲禮，腰彎得恰到好處，聲音清亮：“龜茲女王特遣外臣前來吊唁先王，並賀新王登基。女王願與新王重修舊好，邊境六城各退一步，互不侵犯。
此外，另有一事相詢:平西王薛平貴如今在西涼身居何職？我王聽聞平西王此前曾派人炸毀龜茲邊關，不知新王對此事如何交代？”
這話一出口，帳子裡的氣氛緊了一瞬。這話雖客氣，但矛頭直指我，問的是淩霄，實則是想試探新王的態度，同時看看淩霄有沒有做帝王的資本。
如果淩霄軟一點，龜茲就能順勢要我給個說法；如果淩霄強硬，那就得想別的法子了。
淩霄靠在椅背上沒動，目光從西域臉上移到中原使臣那邊，再轉回來。他的聲音跟從前一樣沉，但多了一層史無前例的穩。
“平西王薛平貴是我西涼王帳軍師，輔政重臣。龜茲邊關之事，是阿依努爾王先派刺客刺殺平西王家眷，平西王才出手反擊。冤有頭債有主，龜茲若要追究，先追究阿依努爾王派刺客之事。西涼不挑事，但也不怕事。”
女使臣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，她大概沒料到淩霄說話這麼硬，更沒料到他把刺客的事擺到了台麵上。她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，旁邊中原使團那邊忽然有人輕輕咳了一聲。
鴻臚寺卿姓周，是個老臣，在朝中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，什麼場麵都見過。
他站起來衝淩霄拱了拱手，笑容溫和：“西涼新王繼位，我大唐天子特遣老臣前來道賀。天子有言，西涼與大唐乃是姻親之邦，平西王薛平貴又是天子的皇兄，兩家情誼深厚，願永結盟好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不經意地從西域那邊臉上掃過去，然後又落回淩霄身上：“隻是天子有一事掛懷:聽聞西涼近日在邊境增兵，又有火器營日夜操練，不知新王此舉是為防備何人？若是龜茲，大唐願居中調停，化乾戈為玉帛。”
這話聽著客氣，但意思明明白白。
李炎讓周老頭來，表麵上是賀新王登基，實際上是來摸底。
他想知道淩霄接位之後西涼的軍事動向，了解我跟淩霄的關係究竟如何，更想借“調停”的名義把手伸進西涼和龜茲之間。
淩霄聽完沒急著答話，偏頭看了我一眼。
我往前邁了一步，看著周老頭笑了笑：“周大人遠道而來辛苦了。西涼增兵的事不勞大唐費心，這是西涼的內政。
至於火器營……:西涼地界上幾支火器營，怎麼操練，什麼時候布置，跟龜茲和大唐都沒有關係。大人回去替我謝過天子關心，就說西涼這邊一切安好，不勞天子掛念。”
周老頭臉上的笑僵了一瞬，但很快恢複如常。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淩霄，點了點頭坐回去了。
帳子裡安靜了片刻。林氏那邊低頭跟身後的女護衛嘀咕了幾句，再抬起頭來的時候臉上的銳氣收了些，但眼底那層試探還在。
她站起來又行了個禮：“既如此，龜茲願與西涼先談通商互市之事。邊境六城各自開放兩個集市，每月逢五逢十互市，雙方各派兵維持秩序。
至於平西王的事:外臣回去會如實稟報女王，後續再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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