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章 上班第一天，楊廠長親自出門迎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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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飛鴿的橡膠輪胎死死咬住結冰的煤渣路。
“呲啦——”
李衛東猛地捏死手刹，車後輪在地上拖出半米長的白痕。
他右腳剛撐在地上，硬底皮靴踩中一塊暗冰，身子不受控製地往旁邊一歪。
車把手跟著猛晃，差點連人帶車磕在旁邊的紅磚牆上。
“哎喲我的祖宗，地上滑，您悠著點！”
門衛老陳扔了鋁皮喇叭，顛著那條有點跛的腿，三步並作兩步奔過來。
他那雙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自行車後座，嘴裡直往外噴白氣。
李衛東穩住腳跟，不著痕跡地搓了下凍僵的指關節。
沒等他開口，前頭那排穿著四個兜中山裝的廠領導，呼啦啦全湧了上來。
帶頭的楊廠長脖子上繞著條灰毛線圍巾。
他把手從袖筒裡抽出來，兩隻手掌來回搓得通紅，大步流星地迎上李衛東。
“衛東啊……可算把你盼來了！”
楊廠長一把攥住李衛東那隻還帶著寒氣的手，上下使勁搖晃了兩下。
他嗓音裡帶著點沙啞，說話夾著點四九城南城的口音。
“昨兒接到部委電話，我這心啊，半宿沒踏實。老李……唉，你爹那是條漢子。”
楊廠長眼眶泛起一圈紅，吸溜了一下凍出來的清鼻涕。
李衛東任由他握著，能聞見他身上那股常年散不去的機油味兒和旱煙味兒。
“楊廠長您客氣，廠裡不也忙嘛，還勞駕您在風口裡戳著。”
“應該的！這是應該的！”
楊廠長一拍大腿，轉頭衝身後那個戴著黑套袖的胖乾事招手。
“老孫，別愣著，把家夥事兒拿出來。”
被喚作老孫的廠辦主任，趕緊從咯吱窩底下抽出一份牛皮紙封著的厚夾子。
他手指頭凍得發僵，解了幾次纏在夾子上的白線繩，愣是沒解開。
“嘖，你這笨手笨腳的……”
楊廠長一把奪過來，親自撕開牛皮紙，抽出一張蓋著鮮紅鋼印的紅頭文件。
這時候，正值上班高峰期。
上萬名穿著藍工裝的軋鋼廠工人，烏泱泱地堵在大鐵門外頭。
大家夥兒全都放慢了腳步，手裡端著鋁飯盒，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瞅。
機床車間傳來的轟隆隆聲，混著大夥的竊竊私語，嗡嗡作響。
楊廠長清了清嗓子，故意拔高了音量。
“大夥兒都停停腳！聽我念個通知！”
大鐵門外瞬間安靜下來，隻剩下寒風卷著煤渣子刮過牆皮的沙沙聲。
“經上級部委特批，鑒於李衛東同誌思想過硬，且係烈士老李之獨子……”
楊廠長念得抑揚頓挫，手裡的紙片在風中嘩啦啦直響。
“現正式任命李衛東，為紅星軋鋼廠保衛科副科長！配發槍支，即日上任！”
最後一個字剛落。
人群裡像砸進了一顆大號炮仗，瞬間炸了鍋。
“乖乖……副科長？這小子滿打滿算還沒二十吧？”
一個滿臉煤黑的老鉗工瞪大了眼，手裡的鋁飯盒差點扣地上。
“帶槍的副科長！我的親娘哎，這特麼是一步登天了啊！”
工人們交頭接耳，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在這密密麻麻的藍工裝後頭，貼著紅磚牆根的地方。
易中海縮在破軍大衣裡，兩隻手死死插在口袋深處。
大拇指的指甲蓋已經深深嵌進手心肉裡，摳出了血絲子。
他盯著前麵被廠長當佛爺一樣供著的李衛東，老臉鐵青得像塊生鐵。
昨晚那點僥幸心理，現在被楊廠長親自念出的紅頭文件砸得粉碎。
人家不僅有槍，還有廠長這個最大的靠山！
易中海牙齒咬得咯吱響，喉嚨裡像咽了一整把碎玻璃，連喘氣都拉扯著疼。
就在他旁邊不到兩米遠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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