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章 人贓並獲，許大茂被吊在廠門口示眾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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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幾道手電筒的強光光柱，像釘子一樣死死紮在許大茂臉上。
他那條大紅褲衩迎著巷子裡的穿堂風，兩條光溜溜的腿凍得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。
手忙腳亂地去拽滑到腳脖子的灰棉褲。
結果越急越扯不上來，腳後跟絆著褲腿，一屁股坐進旁邊的臟雪堆裡。
“科、科長……您聽我解釋啊！”許大茂顧不上拍屁股底下的泥水，兩手死死抓著褲腰。
他那張長長的馬臉皺成了一團，眼珠子在強光下滴溜溜亂轉。
“這、這豬……真是我在三岔溝那塊兒撿的！老天爺作證，我發誓！”
他哆嗦著爬起來，哈著白氣往李衛東這邊湊。
“對對對，我這思想覺悟您還不知道嗎？”
“我一尋思咱廠裡兄弟們肚子裡缺油水，累死累活也得給推回來上交不是？為人民服務嘛這叫……”
李衛東皮靴踩著碎煤渣子，往前逼近兩步。
嘴裡呼出的白氣散在手電光圈邊緣。
“覺悟挺高。”李衛東眼皮子耷拉著瞅他，嘴角挑起個生冷的弧度，“那這豬後腿上綁著的褲腰帶，也是老天爺賞的？”
許大茂喉結咕咚滾了一下，臉色煞白，像生吞了隻死蒼蠅。
“小張，去給他鬆鬆筋骨。”李衛東偏了下頭。
“看看咱們許大放映員兜裡，還揣著什麼高覺悟的好東西。”
小張早就憋不住了，把手電筒往大衣裡一揣，擼起袖子就撲了上去。
“哎喲臥槽你別亂摸……我兜裡啥也沒有，真沒……”
“老實點！”小張一巴掌呼在許大茂的後腦勺上，伸手在他乾癟的胸口內兜裡一掏。
半包壓扁的大前門，幾張皺巴巴的紅星公社記賬條，還有一本泛黃的卷邊小冊子。
全被粗暴地扯了出來。
小張翻開冊子借著光瞅了一眼，“呸”地往雪地裡吐了口唾沫。
“科長，這鱉犢子記黑賬呢！”小張把冊子遞過去，滿臉嫌惡。
“哪天哪村放電影，收了多少棒子麵，連拿廠裡廢票換老鄉臘肉的數都記得門兒清！”
李衛東連本子都沒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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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抽出後腰那副精鋼手銬，戴著皮手套的指腹撥弄著冰涼的金屬鎖扣。
“哢噠哢噠”的聲音，在死寂的後巷裡敲打著許大茂的神經。
“人證物證都在，記賬本也有。”李衛東垂眼看著癱成一團爛泥的許大茂。
“投機倒把，挖公家牆角，還敢順手牽頭三百斤的廠辦獵物。”
金屬環帶著冰冷的夜風，猛地扣住許大茂的細手腕。
“哢嚓”一聲死扣。
李衛東彎腰，盯著他那雙寫滿驚恐的眼睛，“西山靶場那邊的風，估計比今晚還硬點。”
許大茂直接尿了。
淡黃色的水漬順著紅褲衩邊緣洇出來，滴在雪地上冒著白氣。
值班室門口的老李頭嚇得貼在門框上，雙腿直打擺子。
李衛東掃了他一眼，“門看好，瞎話少說。”
老李頭捂著嘴瘋狂點頭，恨不得把腦袋點掉。
天剛蒙蒙亮。
紅星軋鋼廠上空的防空警報喇叭還沒響，天邊隻露著點灰藍。
大鐵門前頭卻已經擠得水泄不通，黑壓壓全是穿著藍工裝來上班的工人。
嗬氣成霜的冷天裡，大夥兒偏偏熱血沸騰。
指指點點的嗡嗡聲像開鍋的水，能把傳達室的房頂掀了。
高高的生鐵柵欄門頭上，粗麻繩綁著那頭掛霜的黑毛大野豬。
獠牙支棱著，豬鼻子上結著一排冰溜子，死沉死沉地往下墜。
野豬旁邊，並排掛著個大活人。
許大茂雙手被手銬死死鎖著，一根繩子穿過手銬鏈，把他吊在鐵門橫梁上。
腳尖剛好能勉強點著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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