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邁進南鑼鼓巷95號院那道掉漆的高門檻，院裡原本正在洗菜劈柴的鄰居們，動作全停了。
前院的三大媽手裡端著個豁口水盆，水溢出來澆在棉鞋上都沒察覺。
她瞪著老鼠眼，直勾勾盯著李曉雅身上那件紅豔豔的碎花襖子。
“老天爺……這李家是去搶金庫了吧？那得是百貨大樓最貴的成衣！”
李衛東沒搭理那些泛酸的閒言碎語。
皮靴踩在鋪著殘雪的青磚上，徑直穿過中院，回了自家大門。
木板門“吱呀”一聲關上，把外頭那些貪婪的視線全隔絕在外。
此時，後院賈家那間逼仄的偏房裡。
屋裡連個爐子都沒生，凍得像個冰窖。
賈張氏穿著件油乎乎的破棉襖，整個人貼在糊著報紙的玻璃窗上。
玻璃上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。
她伸出留著黑泥的長指甲，用力在白霜上刮出一條硬幣寬的細縫。
那隻倒三角眼死死懟在縫隙處，眼白裡布滿了紅血絲。
視線穿過中院的枯樹杈子，正好看見李家兄妹進門的那一幕。
那鮮亮的布料顏色，刺得她眼睛發酸。
網兜裡花花綠綠的大白兔糖紙，更是仿佛把奶香味直接送到了她鼻尖下。
賈張氏喉嚨裡發出一聲沉重的吞咽音，“咕咚”。
混著胃裡的酸水，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。
“挨千刀的絕戶玩意兒……”
她牙齒咬得咯吱作響，粗糙的手指死死摳著窗欞，摳下一大塊爛木頭渣。
“我親孫子在少管所啃冰窩頭，他們倒好，穿新衣吃奶糖！這還有天理嗎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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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淮茹正坐在炕沿上，拿著針線縫補棒梗穿破的爛襪子。
聽見動靜，她抬起紅腫的眼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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