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章 給妹妹買新衣，百貨大樓的溫馨日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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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末的日頭剛爬過南鑼鼓巷的灰瓦房。
屋裡鐵皮煤爐子燒得劈啪亂響，烤得人臉頰發燙。
李衛東盤腿坐在炕沿上，手裡捏著把缺齒的木梳，正跟李曉雅那頭亂蓬蓬的黃毛較勁。
這特種兵拿慣了槍杆子的手，捏著把小破梳子直哆嗦。
“哎喲——哥！你薅疼我啦！”
小丫頭縮著脖子一齜牙，眼淚花子直在眼眶裡打轉。
李衛東趕緊鬆手，木梳“吧嗒”掉在炕席上。
他尷尬地揉了把鼻子，指尖還留著點沒洗乾淨的肥皂味。
“那啥……哥這手勁兒沒收住，下回、下回保準輕點。”
八歲的李曉萌在旁邊捂著嘴直樂，眉眼彎得像個月牙。
“哥，你這紮的衝天辮，跟個雞毛撣子似的，還是我來吧。”
她跳下地，搶過木梳熟練地給妹妹挽頭發。
李衛東乾咳一聲，掩飾著笨手笨腳的窘迫。
他把搭在椅子背上的軍大衣抄起來，單手一甩披在肩上。
“收拾利索就走著。今兒哥發話了，百貨大樓，敞開了挑！”
外頭西北風刮得跟後媽巴掌似的，刮在臉上刀割一樣疼。
李衛東推著那輛擦得鋥亮的黑飛鴿，跨上車座。
曉萌靈巧地翻上後座，曉雅被李衛東單臂抱起，穩穩擱在前麵的二八大杠上。
車鏈子咬合出清脆的嘎噠聲，兄妹仨迎著冷風紮進了胡同。
王府井百貨大樓裡頭那叫一個熱鬨。
人擠著人，劣質雪花膏的香味混著嗆人的旱煙味兒，直往人鼻腔裡鑽。
一樓的布匹成衣櫃台前，圍了裡三層外三層。
李衛東護著倆妹妹，拿寬厚的肩膀硬擠出一條道，趴在玻璃櫃台上。
裡頭掛著幾件顏色鮮亮的新款童裝。
李曉雅隔著玻璃，兩隻小手貼在上麵，哈出的熱氣糊了一片。
“姐你瞧，那帶紅碎花的小裙子，還有領口帶花邊的……真好看。”
她咽了口唾沫，大眼睛死死盯著，眼珠子都舍不得錯開。
櫃台後頭那個燙著卷發的售貨員大姐，正拿指甲刀摳著手上的倒刺。
她斜著眼白瞟了這兄妹仨一眼，視線在兩個丫頭打補丁的舊棉襖上停了一秒。
眼底立刻浮起一層毫不掩飾的嫌棄。
“我說……那幾個看熱鬨的，手、手別亂摸玻璃啊！”
大姐是個結巴，一著急還直翻白眼，“那是海派新款的確良，貴、貴著呢！摸臟了你們賠得起嘛？”
李曉萌嚇得觸電般縮回手，小臉漲得通紅，扯了扯李衛東的衣角。
“哥……咱走吧，這兒東西肯定老貴了。”
李衛東眉頭往下猛地一沉，眼底泛起一層冷霜。
他把軍大衣的袖子往上撩了一把，露出精壯的小臂。
右手探進內側兜裡，掏出厚厚一遝大團結，裡頭還夾著好幾張全國通用的特供布票。
手腕一翻，那遝錢票“啪”的一聲悶響，重重拍在玻璃櫃台上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厚實的牛皮紙票據震得底下的玻璃直顫。
“少廢話。”李衛東指關節敲著玻璃，“紅碎花那件，邊上那個藍格子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一樣給我來兩身，照她倆的身段拿成衣。”
售貨員大姐摳倒刺的動作僵住了。
她那雙畫著劣質眼線的眼睛，直勾勾盯著櫃台上的大團結，眼珠子差點飛出來。
周圍幾個挑布料的婦女也停了嘴，倒吸涼氣的聲音連成一片。
“乖乖，這得多少布票啊？這小年輕乾啥的，真闊綽！”
大姐回過神來，那張臉變戲法似的堆起滿是褶子的笑。
她把指甲刀往抽屜裡一扔，動作麻利得像隻猴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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