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退錢！上個月我還被你逼著給了她兩棵大白菜！”
“就是！我家半斤棒子麵也不能白給個騙子吃啊！”
“黑心腸的老絕戶，天天裝聖人，肚子裡全是男盜女娼的爛下水！”
幾十張憤怒的嘴臉瞬間將易中海包圍。
那些指責、唾罵，像密集的雨點般砸在他身上。
有人趁亂踢起地上的黑雪，糊了他一頭一臉。
易中海癱坐在泥水裡，頭發亂得像個瘋子，灰色的棉襖上全是腳印和臟水。
他雙手抱住腦袋，拚命往懷裡縮。
“別打了……我沒拿你們的錢……都是她吃的啊……”
李衛東退到抄手遊廊的紅漆柱子旁邊。
他從兜裡摸出剛才沒點著的香煙，叼在嘴裡。
防風火機“叮”地一聲亮起火苗，藍色的火焰舔舐著煙絲。
他深吸了一口，吐出一團灰白色的煙霧。
冷眼看著這場狗咬狗的鬨劇。
煙草的辛辣味在肺裡轉了一圈，壓下了早晨空氣裡的那股子尿臊氣。
人群的推搡越來越激烈。
劉海中仗著自己塊頭大，一腳踩在易中海的大腿上，碾了兩下。
“你還敢狡辯！趕緊拿你那八級工的工資出來賠大夥兒！”
易中海大腿劇痛，發出一聲慘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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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起頭，視線越過無數條揮舞的胳膊和憤怒的臉。
透過縫隙，他看到了站在遊廊下抽煙的李衛東。
那年輕人眼神平靜得可怕。
就像在看一堆即將燃儘的垃圾。
沒有憤怒，沒有得意，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漠視。
易中海心臟猛地一抽搐。
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懼和羞憤，像漲潮的海水一樣瞬間淹沒了他。
他完了。
名聲掃地，工作不保，連這四合院裡的最後一點體麵也被扒得乾乾淨淨。
他苦心算計了一輩子，算計養老，算計人心。
到頭來，全毀在這個十九歲的絕戶手裡。
“我……我易中海……”
他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，像個破舊的風箱在強行抽拉。
周圍的叫罵聲突然變得極其遙遠，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膜。
耳朵裡隻剩下高頻的嗡嗡轟鳴。
胸口像壓了塊千斤重的磨盤，連一絲冷氣都吸不進肺裡。
血管裡的血像煮沸的開水一樣往頭頂亂竄。
“呃……”
易中海兩隻眼球向外死死凸起，布滿了可怖的紅血絲。
他雙手捂住胸口，粗糙的十指痙攣著摳破了棉襖的布料。
嘴巴猛地張大。
“噗——！”
一股猩紅的溫熱液體，順著喉嚨直噴而出。
在半空中化作一團血霧，洋洋灑灑地噴在麵前劉海中的灰棉褲上。
濃烈的血腥味瞬間衝散了空氣裡的冷風。
“哎喲臥槽！吐血啦！”
劉海中嚇得怪叫一聲，渾身肥肉亂顫，連滾帶爬地往後閃。
周圍正討債的街坊們像見了鬼一樣，呼啦一下散開個大圈。
易中海噴出這口血後，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被抽乾。
他像一截被雷劈斷的老樹樁子。
直挺挺地向後仰倒。
後腦勺結結實實地砸在院子中央那塊凸起的青磚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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