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章 南易入職軋鋼廠，傻柱徹底失業要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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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汪那隻胖手死死揪著右邊耳朵。
指甲蓋在凍紅的皮肉上刮出兩道泛白的印子。
“南易？”他舌頭打著絆子，眼珠子瞪得溜圓。
“我的科長哎，那、那小子成分不好啊！現在天天在機修廠掏大糞掃男廁所呢！”
老汪急得直跺腳，皮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刺耳的動靜。
“把個掏大糞的弄來給咱上萬號工人顛勺，這、這吃下去不嫌膈應得慌嘛！”
李衛東把燒到過濾嘴的大前門在煙灰缸裡摁滅。
手指頭沒留神，燙了一下虎口。
“嘶。”他甩了甩手，斜了老汪一眼。
“吃飯膈應，還是工人鬨事砸食堂膈應？你選一個。”
李衛東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軍大衣，單手甩上肩膀。
“他南易祖上是禦廚，做菜的本事能甩何雨柱八條街。”
皮靴踏在木地板上哐哐響，李衛東推開門。
“走著，去機修廠撈人。”
偏三輪的排氣管突突突往外噴著黑煙。
機修廠後頭的那排紅磚旱廁，離著大老遠就飄來一股子刺鼻的氨水味。
熏得人眼睛直發酸，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南易穿著件辨不出顏色的破爛棉襖，腰裡係著根草繩。
他手裡攥著把禿了毛的大竹掃帚。
掃帚疙瘩在結著黃冰的尿堿地上刮擦，發出嚓嚓的滯澀聲。
這人瘦得顴骨高高鼓起，眼窩深陷。
可那根脊梁骨卻挺得筆直，透著股軸到骨子裡的清高。
李衛東屏住呼吸，拿戴著皮手套的手在鼻子跟前扇了兩下。
“南大廚，掃著呢。”
南易停下動作，轉身撩起眼皮，掃了眼李衛東那一身筆挺的保衛製服。
他冷笑一聲，把掃帚往牆根一靠。
“保衛科的同誌跑這醃臢地方來乾嘛？查我掃屎掃得乾不乾淨？”
南易聲音裡帶著點沙啞，語氣硬得像茅坑裡的石頭。
“軋鋼廠一食堂缺個掌勺的。”李衛東掏出煙盒，抽出一根扔過去。
南易條件反射地接住。
一看是帶把的中華，他手指頭微不可察地哆嗦了一下，喉結咕咚滾了一圈。
“去不去？去了，待遇按八級大廚算，每個月三十七塊五。”
李衛東盯著他那雙皸裂沾灰的手，“不用再受這份窩囊氣。”
南易捏著煙，沒急著點。
他把煙湊到鼻子底下狠狠聞了聞那股醇香味。
“你們廠長能要我這成分的？別前腳剛去，後腳又讓我去刷洗碗池子。”
老汪在旁邊憋不住了，拽著耳朵急吼吼地插嘴。
“哎喲你個南易！這可是咱李科長親自發話！廠長那邊他兜著！”
南易看了看老汪，又瞅瞅李衛東那張毫無波瀾的臉。
他猛地把煙別在耳朵後頭，一把扯下腰上的破布圍裙摔進雪堆裡。
“成！隻要讓我摸大勺，別說軋鋼廠，就是閻王殿我也敢去炒兩盤菜！”
機修廠的人事乾事聞訊跑出來想攔。
被李衛東隨手拍出的一張調令蓋著紅星軋鋼廠的鋼印，外加腰間露出的槍把子，直接嚇得縮回了辦公樓。
中午十一點半。
軋鋼廠一食堂後廚熱氣騰騰。
大鐵鍋底下煤火燒得呼呼作響。
南易換了身乾淨的白大褂，手裡顛著個幾十斤重的大鐵勺。
手腕子一抖。
鍋裡那點可憐的豬油混著蔥薑蒜，爆出震耳欲聾的“滋啦”聲。
大白菜梆子下鍋，翻飛出漂亮的弧線。
就是這最簡單的素炒白菜，在他這火候的拿捏下，硬是逼出了一股子肉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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