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破格提拔，十九歲的保衛科副科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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廠長辦公室裡，牆角的老掛鐘哢噠哢噠地走著字。
楊廠長粗糙的手指點著那份蓋了紅章的文件，指骨因為捏得緊，泛起一層青白。
“上麵發話了，摘掉你那個‘代’字和試用期。”
他深吸一口煙，吐在乾燥的暖氣房裡，煙霧繚繞著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。
“保衛科所有的外勤、抓捕、突擊大權，全撥到你手裡。”
李衛東摸下巴的手一頓，指肚蹭過一點硬邦邦的青胡茬，有些紮手。
十九歲，轉正的實權副科長。
這在這四九城的軋鋼廠建廠曆史上，算是把天捅了個窟窿。
“廠長，您這就等於把全廠的安保命脈，全拴我褲腰帶上了。”
李衛東把搪瓷茶缸磕在玻璃板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楊廠長掐滅煙頭，火星子在煙灰缸裡嘶嘶熄滅。
“老子信你手裡的槍，更信你這股子連悍匪都敢硬乾的狠勁兒！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茶缸蓋哐當直響。
“走！去大操場，宣傳科的大喇叭已經喊遍了，今兒個全廠表彰！”
上午十點。
西北風夾著細碎的雪毛子，刮在萬人大操場上，像小刀子片肉一樣疼。
上萬個穿著藍工裝的工人，密密麻麻擠在空地上。
大家夥兒全袖著手、縮著脖子，呼出的白氣連成一片灰蒙蒙的霧。
大喇叭裡放著破音的進行曲，滋啦滋啦地響，震得人耳膜發麻。
楊廠長站在用紅磚壘起來的臨時主席台上，對著麥克風連吹了兩口氣。
“呼——喂，下麵的人，嘴都閉上！”
尖銳的麥克風嘯叫聲刺破冷空氣，前排的工人捂著耳朵直咧嘴。
操場上瞬間鴉雀無聲，隻能聽見風卷廠旗啪啪抽打鐵旗杆的動靜。
“前幾天，咱廠二車間那批要命的紫銅線丟了，這事兒大夥兒心裡都有數。”
楊廠長嗓音渾厚，拍著眼前的講桌，木板震得直掉灰渣子。
他豎起一根手指，指著台下烏壓壓的人群。
“李衛東同誌，帶著保衛科的兄弟，一晚上！就用了一晚上！”
“連人帶贓，全須全尾給端回廠裡了！那幫偷東西的亡命徒，腿都被打折了塞在車鬥裡！”
台下嗡嗡的議論聲壓不住了，像一鍋煮沸的熱水開始翻騰。
李衛東在側邊理了下大衣領子，踩著木台階走上主席台。
皮靴落在木板上，發出沉悶有力的敲擊聲。
冷風吹開他的軍大衣下擺，腰間那把配槍的黑色牛皮套露了出來，煞氣逼人。
楊廠長雙手捧著個紅絲絨盒子，大步走到他跟前。
盒子裡躺著一枚亮閃閃的一等功軍功章，紅綢帶在風中胡亂地飄。
“衛東，低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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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廠長把獎章別在李衛東的製服胸口，別針穿過粗硬的布料，紮得費勁，他手指頭都在發顫。
冰涼的金屬貼著胸口，李衛東心跳穩健。
這枚章，一半是用那些悍匪的血換來的，一半是替前身那個因公殉職的爹領的榮譽。
“經部委和廠委共同研究決定！”
楊廠長猛地轉過身，拔高嗓門對著麥克風吼出聲，震得喇叭直劈叉。
“李衛東同誌，即日起，免去副科長試用期，正式轉正！”
底下的人群倒吸了一口夾著煤煙味的冷氣。
“保衛科外勤執法、日常糾察大權，由他全權抓在手裡，直接對廠委負責！”
上萬個工人懵了兩秒鐘。
緊接著，掌聲像雷打的一樣轟然炸開，震得腳底下的凍土皮直發顫。
工人們漲紅了臉，拚命拍巴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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