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章 滿載而歸，王科長申請給我個人一等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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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。
灰蒙蒙的霧霾還沒散乾淨，西北風卷著房簷上的殘雪往下拋。
紅星軋鋼廠那兩扇生鏽的大鐵門敞著。
“滴——叭叭！”
刺耳的汽車喇叭聲撕裂了廠區門口的嘈雜。
兩輛借來的大解放卡車打頭。
後頭跟著五輛排氣管冒著黑煙的偏三輪摩托，浩浩蕩蕩地碾過減速帶。
橡膠輪胎壓在結冰的煤渣土路上，發出讓人牙根發酸的咯吱聲。
濃烈的柴油味兒混著冷空氣，嗆得路邊趕著上班的工人們直捂鼻子。
小張坐在第一輛挎子的駕駛座上。
他那頂狗皮帽子歪在腦袋邊，扯著凍得劈叉的嗓門亂吼。
“讓讓！都瞎瞅啥呢，給老子把道閃開！”
他按著喇叭不撒手，臉上卻掛著掩不住的得瑟勁兒。
李衛東坐在車鬥裡。
軍大衣領子豎起擋風，雙手插在兜裡。
剛才過坑窪路麵顛了一下，他後槽牙磕在舌尖上，嘗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。
他皺著眉頭啐了口帶血星的唾沫。
人群像被扒開的苞米地，呼啦一下分向兩邊。
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卡車後車廂。
那上頭蓋著的破帆布被風掀起一角。
裡頭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紫銅線圈，在寡淡的晨光下泛著暗紅色的金屬光澤。
“臥槽！那是咱二車間前天晚上丟的銅線吧？”
一個穿著藍工裝的老鉗工手一抖，鋁飯盒蓋子“當啷”一聲掉在凍土上。
“滿載而歸啊這是！保衛科這幫孫子去哪抄家了？”
工人們竊竊私語，嗡嗡的議論聲比車間裡的機床還要吵人。
劉海中正揣著手，縮在人群最裡層。
他昨晚看易中海倒台，興奮得半宿沒睡著，這會兒倆眼圈熬得烏青。
仗著自己現在是院裡資曆最老的，劉海中挺了挺滾圓的肚子。
他拿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人，嘴撇得老高。
“哼，瞎得瑟啥。”
他酸溜溜地嘀咕，“八成是去哪個廢品站搶了點破爛充數，李衛東那毛頭小子懂個屁的辦案。”
偏三輪剛好在劉海中麵前三米遠的地方捏死刹車。
“呲啦”一聲，濺起一攤黑泥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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泥水點子不偏不倚，正好甩在劉海中的舊棉鞋背上。
李衛東翻身跨出車鬥，皮靴踏在地上。
他伸手摸向大衣內兜，掏出那個防風打火機。
拇指搓動砂輪，可能裡頭進水汽了，連打兩下沒出火苗。
李衛東嘖了一聲，第三下總算點著了嘴裡叼著的大前門。
剛吸了一口，冷風倒灌進喉嚨。
他沒憋住，彎腰咳嗽了兩聲，眼角擠出點生理性的淚花。
“劉師傅，大清早的嘴裡嚼糞呢？”
李衛東直起腰，吐出一團灰白色的煙圈，煙霧直撲劉海中的胖臉。
他拿夾著煙的手指了指後麵那輛卡車。
“去，睜大你的綠豆眼，上車鬥裡瞅瞅那些破爛長啥樣。”
劉海中被煙嗆得連連咳嗽。
他脖子漲成紫紅色，不服氣地踮起腳尖往卡車後頭瞟。
這一瞟，他那身肥肉就像過了電一樣，劇烈哆嗦起來。
車廂角落裡，除了那堆成山的紫銅線。
還拿粗麻繩捆著七八個滿臉血汙的壯漢。
領頭的刀疤臉膝蓋骨全碎了，爛肉跟破棉褲凍在一起。
他疼得連哼哼的力氣都沒了，像條死狗一樣癱在麻袋邊上。
那張刀疤縱橫的臉透著股亡命徒的凶煞氣。
“這、這……”
劉海中兩眼一翻，嚇得往後退了兩大步，一屁股撞在身後的電線杆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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