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習慣性地拿手去摩挲下巴上的胡茬，手指頭微微發著顫。
“衛東，這幫孫子可是手裡有響器的亡命徒。”
王科長轉過身，瞪著一雙布滿血絲的大眼，看著正在抽煙的李衛東。
“你小子帶著十幾號人，沒折一個兄弟，就把這硬茬子給啃下來了？”
李衛東把剩了半截的煙頭扔在水窪裡，發出一聲細微的呲啦聲。
“順手摟草打兔子唄。”
他語氣懶散，拍了拍製服口袋沾上的泥點。
“這幾個不長眼的，還想拿螺紋鋼開我的瓢。我嫌煩，就拿花生米給他們鬆了鬆腿骨。”
這話一出。
周圍幾百號豎著耳朵聽的工人們，全閉上了嘴。
那看李衛東的眼神，活脫脫像在看一尊閻王爺。
王科長猛地一巴掌拍在偏三輪的鐵皮引擎蓋上。
“砰”的一聲。
震落了一大片積雪。
“好！有種！沒丟咱們保衛科的臉！”
王科長激動得破了音，唾沫星子亂飛。
他一把摟住李衛東的肩膀，力道大得捏得李衛東骨頭縫發酸。
“老子當年在戰場上，就喜歡你這種不怕死的狠茬！”
楊廠長這時候也緩過勁兒來了。
他拿袖子胡亂抹了把臉上的冷汗和鼻涕，快步走過來。
一把攥住李衛東的另一隻手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衛東啊……你、你這是救了軋鋼廠上萬工人的飯碗啊！”
楊廠長說話有點結巴，眼角的魚尾紋擠在一起。
“這案子懸了半年了，市局都沒轍。你一晚上就給辦成了！”
李衛東不動聲色地把手抽出來。
假裝去理大衣的領子，避開兩個老男人的熱情拉扯。
“廠長，科長，案子結了，這些賊得趕緊移交分局。別臟了咱們廠的地界。”
“對對對！移交！”
王科長一揮手，轉頭衝著楊廠長嚷嚷。
“老楊！這事兒不能就這麼輕飄飄地過去！”
他手指頭在半空用力戳著，“衛東同誌智勇雙全，這是拿命在拚！”
王科長急脾氣上來了，唾沫星子噴了楊廠長一臉。
“我這就回辦公室！老子親自操刀寫報告，直接遞交部委！”
他眼珠子瞪得像銅鈴，語氣斬釘截鐵。
“這回誰也別攔著，我非得給李衛東申報個個人一等功不可！”
楊廠長連連點頭，胡亂用手背蹭掉臉上的唾沫。
“報！必須報！我親自去部委跑批文，誰敢卡著，我砸他辦公桌去！”
大門口頓時響起一片雷鳴般的掌聲和叫好聲。
劉海中夾在人群裡，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，苦水順著喉嚨直往肚子裡咽。
時間一晃，過了三天。
窗外的枯樹枝上結滿了晶瑩的樹掛。
廠委辦公樓二樓，廠長辦公室裡。
暖氣片燒得滾燙，發出輕微的嘶嘶水流聲。
屋裡空氣乾燥得人嗓子發癢。
楊廠長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頭，手裡捏著一份剛拆封的牛皮紙信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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