眸子裡沒有剛睡醒的迷茫，隻有捕獵者般的清明。
動作輕巧地掀開棉被。
冷空氣瞬間包裹住他穿著單薄秋衣的上半身。
李衛東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。
腳底板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，他腳趾下意識蜷縮了一下。
這破地磚，明兒得弄兩塊舊地毯鋪鋪。
他在心裡吐槽了一句。
伸手摸向床頭櫃，指尖碰到了那個冰涼的金屬手電筒。
剛才動作有點急，手肘不小心磕在櫃角上。
麻筋一酸，手電筒差點掉地上。
他反手一撈，穩穩抓在手心裡，甩了甩胳膊。
李衛東貓著腰，像一隻悄無聲息的夜豹。
貼著牆根，慢慢挪到窗戶邊上。
透過窗戶紙破損的一角往外看。
外麵黑咕隆咚的。
隻能隱約看見兩個瘦小的黑影，正撅著屁股湊近他的自行車。
一股若有若無的屎尿味兒，順著窗戶縫飄進來。
李衛東眉頭一皺，捏著鼻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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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特娘的誰家沒教養的小崽子，大半夜跑來送大糞？
窗外。
劉光天咽了口唾沫，手哆嗦著掀開蓋在自行車上的油氈布。
嶄新的橡膠輪胎露了出來。
“老三，你、你把那桶擱門邊上，等我紮完胎，咱倆潑了就跑。”
劉光天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落葉。
他握緊手裡的錐子，比劃著輪胎的位置。
“二哥，你快點啊！我、我尿憋不住了！”
劉光福放下糞桶，兩腿夾得緊緊的，來來回扭動著身子。
劉光天深吸一口帶著冰渣子的冷氣。
雙手握著錐把，猛地舉起。
錐尖對準了黑色的橡膠胎麵，就要狠狠紮下去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。
“啪嗒。”
窗戶裡頭，傳來一聲清脆的金屬開關彈動音。
緊接著。
一道刺眼到極點的高強度白色光柱，如同撕裂黑夜的閃電。
“唰”的一下，穿破玻璃，直直地打在劉光天和劉光福的臉上。
強烈的光線瞬間剝奪了他們的視力。
劉光天眼睛被刺得劇痛，眼前白茫茫一片，什麼都看不見了。
“啊——！”
他驚恐地叫出聲，雙手下意識去捂眼睛。
手裡的那把錐子脫手掉落。
不偏不倚，正好砸在他自己的腳背上。
“哎喲臥槽！”劉光天捂著腳在原地單腿亂蹦，疼得眼淚狂飆。
劉光福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嚇破了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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