閻埠貴一聽保衛科審訊室幾個字，膀胱猛地一緊，差點沒當場尿出來。
劉海中那滿臉是血被拖走的慘樣，他昨晚可是趴門縫看得清清楚楚。
這要是被抓進去，自己那紅星小學教書的鐵飯碗可就徹底砸了！
“別別別！李科長！活祖宗哎！”
閻埠貴膝蓋一彎，差點直接給李衛東跪在雪地裡。
他急得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，雙手合十拚命作揖。
“大爺錯了！是我手賤，是我不該碰您的車！您千萬別去學校告我啊，我一家老小指著那點工資活命呐！”
李衛東鬆開手，嫌惡地拍了拍衣袖。
“不抓你也行。損壞公物，照價賠償。這車把螺絲是特製的配件，換個原廠的，給五十塊錢吧。”
他語氣輕飄飄的，像在菜市場買根蔥一樣隨意。
五十塊？！
閻埠貴眼珠子猛地凸起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老公雞，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抽氣聲。
這可是他兩個月的滿額工資啊！
“五、五十？衛東啊，你搶……不是，你這要價也太狠了吧！”
閻老西心疼得五官全擠在一塊兒了，“就一顆螺絲，去修車鋪買個頂多兩毛錢……”
“哦，嫌貴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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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衛東作勢要去推車，“那成，我這就去趟派出所，找趙所長給您這搞破壞的行為定個罪。”
“別！我給！我給還不行嗎！”
閻埠貴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嚎，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。
這年頭，背個搞破壞的罪名，連大街上的狗都能隨便咬他兩口。
花錢免災，保住教師飯碗才是要緊的。
他哆哆嗦嗦地轉過身，背對著李衛東。
把那件油乎乎的破棉襖撩起來，又解開裡頭那件起球的毛衣。
手順著褲腰帶，顫顫巍巍地伸進內褲的一個隱秘暗兜裡。
摸索了半天，他掏出一個用破布包了裡三層外三層的小卷卷。
解開破布，裡麵是一遝揉得皺巴巴的鈔票，有兩塊的，有一塊的，還有幾張毛票。
這可是他算計了整整半年，從牙縫裡省下來的棺材本私房錢啊。
閻埠貴數錢的手指頭都在抽筋，眼淚吧嗒吧嗒砸在票子上。
好不容易湊夠了五十塊，他閉著眼睛，把錢往李衛東手裡一塞。
那錢上麵還帶著他褲襠裡的體溫和一股子難以言喻的餿味。
李衛東嫌棄地用兩根手指夾過那疊錢。
隨手塞進大衣的外兜裡。
“行了，三大爺敞亮。這螺絲我自己找人修去，就不勞您費心保管了。”
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螺絲和墊片，順手擰回車把上，嚴絲合縫，根本沒壞。
閻埠貴看著這一幕，氣得胸口一陣絞痛，嗓子眼湧上一股子腥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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