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6章 廠裡出現敵特，李副廠長想甩鍋保衛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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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廊裡的穿堂風順著破了一角的玻璃窗灌進來，卷起地上的煤渣子。
小張跪在冰涼的水泥地上，兩隻手死死抓著李衛東的大衣下擺，手指骨節都攥白了。
他牙齒上下打架，咯咯作響。
“站直了說話。”李衛東眉頭擰起，一把揪住小張的後衣領，把人硬生生提溜了起來。
小張腿還在打擺子，嘴唇凍得發紫。
“科、科長，一車間的……新型軍工圖紙，昨晚，沒、沒了！”
李衛東瞳孔微縮。
周圍的空氣像是一瞬間被抽乾了。
他沒喊叫，也沒瞪眼，隻是抬手拍了拍大衣上沾著的灰，動作出奇的慢。
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李衛東聲音沉下去，帶著冰碴子。
小張咽了口唾沫，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。
“就昨晚……夜班交接那會兒。保險櫃門開著，鎖頭、鎖頭連個劃痕都沒有。”
沒撬鎖。
李衛東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廠裡的安保網。
內鬼，或者敵特，而且級別不低。
……
廠辦大樓三樓會議室。
走廊外頭停著三輛市局的綠皮吉普車，排氣管突突往外噴著白煙。
凍得梆硬的泥地被車輪碾出幾道深深的車轍印。
會議室兩扇包著綠人造革的木門虛掩著。
裡頭安靜得像個墳圈子，隻能聽見火柴劃過磷皮的刺啦聲，還有粗重的喘息。
李衛東推門進去。
門軸缺油，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吱呀響。
屋裡十幾號人，齊刷刷抬起頭。
刺鼻的劣質旱煙焦油味，混雜著長時間不開窗悶出來的汗酸味，直衝腦門。
楊廠長坐在主位，頭發亂得像剛被狗掏過的雞窩。
他領口的中山裝扣子扯開了兩個，眼窩深陷，兩個黑眼圈腫得像核桃。
麵前那印著“勞動最光榮”的搪瓷煙灰缸裡，煙頭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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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衛東來了，坐吧。”楊廠長嗓子徹底啞了，像粗砂紙在打磨乾木頭。
李衛東走過去，拉開一把折疊鐵皮椅子。
鐵腿在水磨石地麵上劃出刺啦一聲響，他大馬金刀地坐下，解開大衣扣子。
李副廠長就坐在楊廠長左手邊。
他那張胖臉憋得通紅，額角泛著一層亮晶晶的虛汗，粗短的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亂敲。
沒等李衛東屁股坐穩，李副廠長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麵。
“咣當！”
旁邊的茶杯蓋子震得跳了起來，濺出幾滴渾濁的高末茶水，差點燙著他的手。
“坐？他還有臉坐！”
李副廠長扯著公鴨嗓嚷嚷，唾沫星子在燈泡底下亂飛。
他伸出胖乎乎的食指，直奔李衛東的鼻尖方向。
“軍工圖紙！上麵掛了號的國家機密！就在咱們廠保衛科的眼皮子底下，插翅膀飛了？”
李副廠長胸口劇烈起伏，喘氣像個漏風的破風箱。
“平時看你挺能耐的，帶著人耀武揚威。真到了節骨眼上，抓瞎了吧？”
他扭頭看向會議室裡幾個市局來的同誌，臉上的橫肉抖了抖。
“這叫什麼？這叫玩忽職守！李衛東，你們保衛科是吃乾飯的嗎！”
會議室裡沒人接話。
幾個車間主任低著頭，假裝專心研究茶缸子裡的茶葉梗。
李衛東沒理他。
他伸手從褲兜裡摸出半包乾癟的大前門，食指一彈，磕出一根，歪頭叼在嘴裡。
這吊兒郎當的態度，像是一勺熱油澆進了火坑。
李副廠長急眼了，脖子上的青筋瞬間繃了起來。
“楊廠長，你看看他這態度！出了這麼大的紕漏，他連個認錯的屁都不放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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