補丁的舊軍大衣，脖子上圍著條掉色的灰線圍脖。
他眼睛裡全是血絲，手裡捏著個癟下去的煙盒，在原地急躁地走來走去。
旁邊幾個車間主任凍得直搓手，哈出的白氣一團接著一團。
“這李衛東到底搞什麼名堂？大半夜封廠不說，人還跑沒影了。”
一車間主任吸溜著兩行清鼻涕，滿腹牢騷。
“就是啊，圖紙丟了不去查現場，淨帶著人瞎折騰。”
楊廠長眉頭鎖得能夾死隻蒼蠅，煩躁地擺擺手，正要訓斥幾句。
廠外馬路上，刺耳的摩托車引擎聲突然撕裂了清晨的安靜。
“吱——”
三輛偏三輪在鐵門外猛地踩下刹車。
輪胎在結冰的泥地上蹭出幾道焦黑的印子，帶起一陣夾著冰碴子的冷風。
小張跳下車，從挎鬥裡薅住一條睡衣領子，像拔蘿卜似的往外猛扯。
一團穿著花白條紋睡衣、凍得臉色發青的肉球滾落到地上。
正好趴在鐵門縫隙跟前的雪窩子裡。
楊廠長定睛一看。
夾在指間的半截香煙吧嗒一下掉在了鞋麵上。
他眼珠子瞬間瞪得溜圓，往前搶了兩步，雙手死死抓著冰冷的鐵門欄杆。
“老李？！你……你這大冷天的，擱地上趴著乾啥？”
後頭的幾個主任也全傻眼了。
平時在廠裡橫著走，動不動就拍桌子罵娘的李副廠長。
此刻雙手背銬著粗鐵鏈，光著兩隻鮮血淋漓的腳丫子。
頭發亂得像雞窩，半邊臉高高腫起，上麵還清清楚楚印著個軍靴的鞋底印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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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副廠長聽見楊廠長的聲音，艱難地抬起頭。
那雙眼窩深陷的眼睛裡全是絕望。
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，想喊救命又怎麼都喊不出來。
“開門。”
李衛東從車座上跳下來，軍靴踩得地麵嘎吱作響。
他慢條斯理地解開皮手套的按扣，聲音不大，卻透著股讓人膽寒的冷硬。
鐵門嘎啦啦被乾事拉開。
楊廠長一把扯住李衛東的大衣袖子，聲音都在發著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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