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3章 楊廠長極度震驚，上報部委給予重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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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城外亂墳崗子？那可是當年鬼子萬人坑的地方……”
楊廠長抱著那個黑漆木匣子，嗓子眼裡像卡了塊老痰，呼嚕呼嚕地喘著粗氣。
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，手指頭死死摳在木頭邊緣，指甲蓋都泛白了。
冬日清晨的冷風卷著雪粒子，撲打在幾人的臉上。
楊廠長看了一眼地上那個爛泥一樣的李副廠長。
這可是跟他搭班子整整五年的老夥計啊。
平時在會上講階級鬥爭、講保密紀律，這孫子比誰喊得都響。
誰能想到，那層正經皮囊底下，竟藏著一副賣國求榮的狗下水。
“好啊……好得很啊！”
楊廠長突然渾身發起抖來，不是凍的，是胸腔裡那股火燒透了。
他猛地抬起穿著厚棉鞋的腳，結結實實地踹在李副廠長的肩膀上。
“老子拿你當同誌！你特娘的拿廠子上萬工人的飯碗，去換你那幾根臭骨頭！”
李副廠長被踹得翻了個麵，仰麵朝天躺在結冰的泥地上。
那張豬頭一樣的臉全被泥水糊住了，嘴唇青紫，連求饒的話都凍在了嗓子眼裡，隻能發出斷斷續續的抽泣聲。
周圍幾個車間主任嚇得齊刷刷往後退了一步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誰見過一向溫和的楊廠長發這麼大的邪火。
“行了廠長。”
李衛東撣了撣大衣袖口沾著的灰。
他語氣平淡得像剛出門買了個白菜，“氣大傷身，跟這種死人置什麼氣。”
他把夾在指間抽了一半的煙頭丟在地上，用軍靴碾滅。
“東西我放您這了，圖紙我讓小張原封不動地塞回了一車間保險櫃。”
李衛東指了指地上那一攤肉，“人我先丟禁閉室凍著，等市局的同誌來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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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廠長這才回過神，深吸了兩口涼氣，強壓下心頭狂跳的血壓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眼前這個不過十九歲的年輕人。
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，有震驚，有後怕，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慶幸。
“衛東啊……”
楊廠長嗓音啞得厲害，伸手拍了拍李衛東沾著寒氣的肩膀。
“不到二十四個小時，你把天捅了個窟窿，又自己補上了。”
“我這把老骨頭，今天算是被你嚇掉半條命。”
李衛東扯起嘴角笑了笑，露出森白的牙齒。
“拿公家錢，辦公家事兒。我這人沒別的優點，就是受不得別人在我眼皮子底下玩陰的。”
他衝小張招了招手，“拖走，別在這礙廠長的眼。”
小張像得了聖旨，興奮得臉膛發紅，一把薅住李副廠長的後脖領子，像拖死狗一樣往保衛科方向拽。
……
上午八點。
軋鋼廠的交接班大喇叭剛停。
一個爆炸性的消息，就像長了翅膀一樣，瞬間刮遍了所有車間。
“聽說了嗎！李副廠長是特務！昨晚被李科長帶人給抄了家！”
二車間的鉗工台邊，幾個工人連手裡的活兒都停了，圍在一塊兒壓低聲音嘀咕。
“啥？特務？哎喲我的娘咧，怪不得平時看他那雙綠豆眼就賊溜溜的。”
“可不是嘛！聽說從他那洋房裡，搜出這麼長的微型電台！還有黃魚！一大摞的美金呢！”
一個胖大姐誇張地比劃著，唾沫星子亂飛，“李科長直接帶著槍去的，一腳把門踹個稀巴爛，當場就把他從熱被窩裡提溜出來了！”
“乖乖……這李衛東才多大？十九吧？這膽子也太肥了，副廠長都敢直接銬？”
七級鍛工老張磕了磕手裡的旱煙袋，滿臉的敬佩。
“人家那是烈士的種！你懂個屁。隻要是為了國家，天王老子人家也敢拉下馬。這叫鐵血手腕！”
這股八卦的風，順著排氣扇，一直刮到了後院的雜物間。
劉海中正彎著腰，哼哧哼哧地掃著滿地的鐵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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