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雙深邃銳利的眼睛，死死盯著桌上的電台，良久沒說話。
辦公室裡靜得連掛鐘秒針走動的“滴答”聲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楊廠長咽了口唾沫，感覺嗓子眼乾得快冒煙了。
“首、首長……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。李衛東同誌果斷出擊，這才沒釀成大禍。”
大領導緩緩放下手裡的香煙。
他拿起那份口供，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。
紙張在粗糙的指腹間翻動，發出沙沙的輕響。
“啪。”
大領導把口供拍在桌麵上，手掌震得桌麵微微一顫。
“蛀蟲！就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，挖國家的牆角！”
他聲音不大，但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雷霆之威，震得楊廠長耳膜嗡嗡作響。
“一個副廠長，拿著國家的俸祿，去乾這種見不得光的勾當。該殺！”
大領導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
看著外麵灰蒙蒙的天空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“好在咱們還有好同誌。”
他轉過身，目光落在楊廠長臉上，眼底閃過一絲讚賞。
“李衛東，是當年為了保護廠物資，跟敵特拚刺刀犧牲的老李家那個小子？”
“是，是。老李的獨苗。”楊廠長趕緊接話，抹了把額頭的汗。
“十九歲，有膽色，有手段。麵對高官不退縮，刀刃向內敢下死手。”
大領導走到桌前，手指重重地敲擊在桌麵上。
“這種同誌，不提拔他，提拔誰？難道要把重要的崗位，都留給那些隻會念經不敢抓鬼的軟蛋嗎！”
他拿起桌上的紅色座機，快速撥了幾個號碼。
“喂，組織部嗎。我是老嚴。對，紅星軋鋼廠那個保衛科長李衛東，檔案調出來我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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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領導對著電話說了幾句，掛斷。
轉頭看向楊廠長，嘴角露出一絲笑意。
“回去告訴那個渾小子。這案子，部委給他記個人一等功。那電台和金條，全部沒收上繳。”
“至於獎勵……”
大領導頓了頓，眼神變得深邃。
“非常時期，當用非常之人。”
……
三天後。
紅星軋鋼廠的上空，厚重的積雨雲壓得很低。
上午十點。
廠辦大樓頂上的幾個大喇叭，突然傳出刺耳的電流麥克風聲音。
“滋滋……喂喂。”
廣播員小劉那激動得有些發顫的聲音，瞬間傳遍了上萬人的大廠。
“全廠工友請注意，全廠工友請注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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