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章 一段活著的傳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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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海舟的話音剛落，二樓雅間裡，一個蒼老但有力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。
“沒錯，他就是個怪物。”
眾人循聲望去，說話的正是那位拄著龍頭拐杖的霍老太。
她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。
“一個不通人情世故的，討人嫌的小王八蛋。”
這句評價，讓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這……怎麼還罵上了？
張海舟也是一怔，但他反應極快，立刻順著話頭問道：“哦？看來這位老夫人，是認識這位‘老六’的？”
“認識？”霍老太冷哼一聲，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，“何止是認識！”
“那年黃金引結束，我們霍家的商隊正好路過，打算招攬幾個身手好的刀客護送貨物。”
“我親眼看見他從那神台上走下來，六十個人進去，就他一個活口。我當時就動了心，覺得這是個人才。”
霍老太眯起眼睛，陷入了久遠的回憶。
“我親自去找他。”
“我跟他說，隻要他願意跟我們霍家走，價錢隨便他開。”
“你知道那小子怎麼說？”
滿堂聽客都伸長了脖子，好奇到了極點。
“他說……”霍老太深吸一口氣，似乎有些難以啟齒，但最終還是一字一頓地說了出來。
“‘你長得太醜，看著你，影響我出刀。’”
“噗——”
不知是誰第一個沒忍住，笑了出來。
緊接著，整個茶樓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笑聲。
就連尹南鳳都忍不住別過頭去，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太狠了！
這簡直是……不留半點情麵啊！
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霍老太。老太太年輕時想必也是個美人胚子，如今雖然年邁，但依舊能看出五官端正，氣度不凡，怎麼也跟“醜”字沾不上邊。
可想而知，當年正值風華的霍老太，聽到這句話時，內心是何等的崩潰。
“小王八蛋！”霍老太果然氣得滿臉通紅，拐杖把地板跺得砰砰響，“老娘記了他一輩子！”
這突如其來的插曲，瞬間衝淡了神台帶來的血腥與恐怖，讓氣氛變得有些哭笑不得。
張海舟也是強忍著笑意，對著霍老太拱了拱手：“多謝老夫人為小子這故事添了這麼一段生動的佐證。”
“哼！”霍老太餘怒未消地坐了回去，但眼中的那份回憶，卻讓所有人都相信，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。
張海舟心中暗笑。
這可真是個意外之喜。
有了霍老太這番話，李天送那個孤僻、冷漠、不近人情的形象，算是徹底立住了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將眾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來。
“諸位都聽到了。”
“一個連麵對霍家這樣的大家族招攬，都能說出如此‘直白’拒絕理由的人，他的世界裡，還剩下什麼？”
“什麼都沒有了。”
“隻有活下去，這一個念頭。”
“廝殺還在繼續，神台上的活人越來越少，血水順著凹陷的地勢，在中央彙成了一個血潭。”
“金沙江畔的那些鵝卵石，常年被這種血水浸泡、衝刷，顏色早就變了。”
“當地人管那玩意兒叫‘凝血石’。”
“通體赭紅，是一種深入到石頭骨子裡的顏色，無論江水如何衝刷，都永遠褪不掉。”
“就像那些死在神台上的人，他們的痕跡，也永遠刻在了那片土地上。”
張海舟的語調再次變得沉重，將氣氛拉回了那片血腥之地。
“一個時辰。”
“兩個時辰。”
“當太陽偏西，神台上還能站著的人，已經屈指可數。”
“李天送的身上，已經濺滿了別人的血，讓他看起來像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。”
“但他依舊在動。”
“他的腳步依然那麼輕盈，那麼飄忽，仿佛不知疲倦。”
“最後的幾個人，看著他，眼神裡充滿了絕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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