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章 隻認金子，不認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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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人，正是老六。”
“而那間土屋的門，也‘吱呀’一聲開了。阿嬌走了出來，身上穿著乾淨的衣裳，頭發梳得整整齊齊，臉上哪有半分要逃亡的驚慌？”
“她走到老六身邊，看都沒看地上的王四一眼，隻是彎腰撿起那個黃金包裹，掂了掂，然後對著老六，露出了一個嫵媚的笑容。”
“六爺，這回的魚，夠肥。”
整個茶樓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聽客臉上的期待和笑容，都僵住了。
誰也沒想到，故事會是這樣一個走向。
那個溫柔如水的阿嬌，那個與苦工約定未來的美人，竟然……是個誘餌！
“現在，各位明白了嗎？”張海舟看著眾人震驚的表情，嘴角的笑容變得冰冷而嘲諷。
“什麼第一美人，不過是李善放在魚塘裡最香的餌。”
“什麼纖纖玉手，那是因為人家根本不用乾活，她的活，就是用美貌和溫柔，把那些藏了金子的亡命徒，一個個釣出來。”
“這黃金，確實燙手，燙得王四丟了命。”
“這美人，確實帶刺，刺得王四屍骨無存。”
“至於那四十斤黃金，自然是悉數落入了李善的口袋。而阿嬌，也因為立了大功，得到了豐厚的賞賜。”
“她和老六，一個是李善最鋒利的刀，一個是李善最毒的餌，兩人聯手，在金沙江那個人間地獄裡，為他們的義父，清掃著一切敢於反抗的‘垃圾’。”
故事講完，滿堂唏噓。
原來，這根本不是什麼英雄救美的佳話，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，一個比金沙江本身還要殘酷的陷阱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幾聲清脆的鼓掌聲響起。
正是霍老太。
她不知何時從二樓雅間下來，就坐在大堂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。
張海舟眼神一凝，看向她，拱了拱手：“有何指教？”
霍老太站起身，蒼老但洪亮的聲音響徹整個茶樓。
“張先生，你這個故事，說對了一半，也說錯了一半。”
此言一出，滿座皆驚。
張海舟眉頭微皺：“哦？願聞其詳。”
霍老太渾濁的眼睛裡，閃過一絲洞悉一切的光芒，她一字一頓地說道：
“金沙江確實有個叫阿嬌的毒美人，老六也確實是李善手下最狠的刀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“後來在常沙城裡，陪著老六的那個老妓女，可不是金沙江出來的。”
什麼意思？
陪著老六的那個老妓女，不是金沙江的阿嬌？
那……真正的阿嬌呢？
“您是說，我講的這個故事，還有另一個版本？”
霍老太搖了搖頭，又點了點頭，動作慢悠悠的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“不能說是另一個版本。”
“隻能說，你講的，是李善想讓所有人聽到的版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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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那個真正的故事，早就隨著金沙江的江水，被埋進泥沙裡了。”
她渾濁的目光掃過全場，最後落在張海舟臉上。
“年輕人，你口才很好，但你講的故事，缺了點人味兒。”
“你再講一遍。”
“這一次，別把人當成刀，也別把人當成餌。”
“你就當他們是兩個想活下去的，普普通通的人，再講一遍。”
張海舟沉默了片刻。
他看著霍老太，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，驚堂木沒有再拍，隻是聲音沉靜地重新開了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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